岑明鶯剛想要開口問是哪兩個字,他像察覺到了她的心思,把玩著手裡的褐色袋子,補充一句,
「鳳簫吹斷水雲閒的簫。」
洛這個姓氏自是不用多說,有關苗族也就那麼幾個氏族,岑明鶯也應當知道。
「洛簫。」他聽見她的聲音和凜風一起傳來,竟頗有些冬天的味道,「我叫岑明鶯。」
「這些你可能早已聽說,不過,」她搓著已經凍得通紅的小手,洛簫視線從她臉上向下移去,這才發現她的脖頸上有一條狹長的傷口,
可她依舊笑得燦爛。
「我娘在生我時,為我題了個小字。」
「你既救了我,那我便告訴你好了。」
洛簫看她看得有些出神,似乎想在她臉上看出什麼來。
他來到上京朝貢時,看到的話本子裡說,救命之恩應以身相許。
小字得是很親密的摯友親人,甚至夫妻才會喚的。面前的姑娘竟是要告訴他,她的小字……
洛簫感到臉上立刻變燙,像有一把烈火在熊熊燃燒,他慌忙錯開視線,離岑明鶯遠了幾步。
她不會真要以身相許吧。到時候他該怎麼辦,是拒絕她?
可萬一她反悔不跟他走了,那他的計劃又算什麼?
洛簫提起一口氣,糾結地等著岑明鶯的下文,稍稍握緊了手中的劍。
腰間褐色袋子裡蠱蟲又開始翻動了。
岑明鶯似注意到那處的異樣,微微抬頭,長舒一口氣,
「我的小字是盈盈。眉眼盈盈處的,盈盈。」
洛簫見她沒有補充其他的,才略鬆一口氣。
他默默按下了蛇蟲探出的腦袋,將塤收了回去。
他背對著滿目的屍體,垂頭看她,學著他看過的話本中的樣子,露出一個安慰的笑,
「小公主,你可想好了?你確定要和我走嗎?」
宮中掛著的紅燈籠早已落到地上,破碎不堪。正搖搖欲墜懸著的,早已不是燈籠,而是皇子的頭顱。
血液滴落到地上,走過的人運氣不好便會被淋個滿身。
可那是岑明熙的頭顱。
岑明鶯對著洛簫探究的目光,指了指不遠處的城牆。
「看到那顆掛在城牆上的頭顱了嗎?」
「那是我皇兄。他為了保我不死,自甘當誘餌,被叛軍殺了。」
不知是聽到了什麼,少年背脊以僵,神色尤其不自然地看向岑明鶯。
他堪堪調整過來,隨岑明鶯的神情,他也面露哀傷。
「亂世中,我難以自保,叛軍仍然在追殺我。」
岑明鶯扯出一抹難看的笑。
「只能央求你,帶我走,二皇兄舍了命也要把我救出來,我不想這麼輕易地死在他們手上。」
岑明鶯眸中閃著晶瑩的光,洛簫察覺到了,輕嘆一口氣,似是妥協。
他將她虛掩在懷裡,並未碰到她。只是做保護的姿態,眉眼乖巧地垂下,
「哭吧。」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坊間的話本還說,在一個人最危急的時刻救了他,那個人此生都會對你懷有感激,甚至更深的情感。
洛簫斂眸,眼睛彎了彎,但笑意卻未達眼底。
岑明鶯看著面前人順從的神情,也不知哪句話戳到了她心坎,她還真就照著他的話,哭了。
淚水模糊了視線,滾到臉頰上,
又像觸動了什麼開關,落在脖間傷口處,很是酸疼。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七零八落地砸在雪地上。
「我害怕,你可以現在就帶我離開這裡嗎?」
離開這個倒霉的地方,離開屍橫遍野,充滿腥臭味的地方。
意識渙散間,她聽見一句模模糊糊的「好。」
一路上,岑明鶯都像好好睡了一覺般,最初哭時的感覺和脖間的疼痛都不見了,再睜眼時,是在客棧的一間房內。
她躺在絲布質的被子裡,防備地探出腦袋。
床邊支著一張榆木桌,桌上擺著還冒著裊裊熱氣的茶水,顯然是煮好剛倒的。
岑明鶯四下環顧了一圈,愣是沒找到倒茶的主人。
難不成是店小二嗎?
她只穿著一件白色裡衣,里里外外裹得還算嚴實。而她的錦衣端端正正地擺在床尾處,疊成了幾個小塊,被理得整齊。<="<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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