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這句話卻不是對洛簫說的,而是對洛簫身旁的安逸說的:
「要祭祀的,就是他?」
心中的數默數結束,洛簫探過層層黑暗,明明什麼也看不見,卻給人一種直勾勾正盯著的感覺。
安逸立馬討好道,聲音不自覺柔了幾個度:「主上,正是他。」
「剩下兩個我已經派人去找了,這裡沒有其他出口,他們一定會被抓回來的。」
主上略微沉吟一番,還是命人將燭火重新點燃了。方才熄滅,還是因為他不想將真實面孔暴露在這裡。
轉念一想,這些都是要祭祀的人,露不露,都不會有人說出去。
再者,興許也無人識得他。
火光霎時間攤開一團光亮,周圍景物漸漸清晰起來,洛簫站直了身體,引得胸前銀飾叮鈴鈴地響。
主上的面龐倒映在燭火縱深之下,明明滅滅,深深淺淺。
略微有些朦朧,但祭民們眼睛卻看直了,其中有個膽子大的想要走過來指著主上大喊,卻被安逸身邊的一個侍衛一劍穿心。
洛簫借著一道燭光空隙,才看清了主上的臉。
一張臉上幾乎沒有什麼皺紋,看上去居然年輕得很,眉峰舒展,五官立體,眉眼深邃,像前段時日進犯中原的胡人。
他的眼睛有著一半的淡藍色,在燭火下很是明顯,但與黑色混在一起,沒有最初的那麼純淨。
洛簫越看越眼熟,卻發現怎麼也想不起來這個人究竟是誰。
他記得,見到主上的時候,興許是在幻境之外。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所謂的主上,絕對不會是先前帶他們掉下去的掌柜。
安黎然微斂面上的表情,一隻手捏了捏眉心,作出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距離祭祀開始,還有多久?」
安逸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將劍鞘抱在臂彎:「回主上,最多,再給我們三炷香的時間。」
安黎然看了安逸一眼,會意地點點頭表示同意,口中卻還是慢悠悠轉了個調子威脅道:
「若是三炷香之內完成不了,那該如何?」
安逸心神一晃,像是被安黎然的這番話被嚇到,聲音都變得哆嗦起來,他卑躬屈膝地對著安黎然運籌帷幄的身影,額頭沁起汗珠:
「回、回主上。」安逸吞了口口水,停了一會兒才繼續道:「安逸自甘受罰。」
只要是在安黎然身旁待過一段時日的人都知曉,安黎然處置犯人的法子,手段可謂層出不窮。
彈指間將人製成傀儡的例子數不勝數。
安黎然見安逸識趣,這才不疾不徐地直起上半身,返回來看著洛簫。
他與洛簫對視一眼,互相都在細細打量對方。不過洛簫掩蓋得好,他故作不經意的模樣,眼神里沒有輕蔑,滿是迷茫。
安黎然也看到了洛簫身上穿戴的
服飾,眉頭緊了緊。
「苗疆人?」安黎然想起自己要練的蠱,似乎突然想到什麼,饒有興趣地看著洛簫。
洛簫應聲:「是,我是來自苗疆。」
安黎然一手支著另一隻手腕,笑意闌珊:
「既然如此,這位公子,想必方才是安逸嚇著你了。」
安逸聞言,立馬猜到了安黎然的想法,嚇得汗毛直豎。
安黎然繼續道:「其實我們沒想讓公子祭蠱,不過,公子也得體諒我們些才好,我們的計劃確確實實還差三人。」
安逸來稟報的時候,說是還差三人未抓到,那若是把那三人都抓齊了,再加上目前少年的蠱術,此次陣法必定能成。
於是安黎然只是笑著,一雙眼睛充滿了狡黠的光芒:「這樣吧。」
他面對著洛簫,一眨不眨看著他,不願錯過他的表情:「若是公子肯幫我們,我們便會把你完完整整送出去,並且,贈你一個恩情。」
安黎然在輕笑中拋出最後一個條件:「公子以後遇到困難或需要接濟,隨時來找我。」
這次輪到洛簫笑了。
不過他倒是維持著那份體面,終究沒有笑出來。他緩了緩自己的笑意,才說:
「主上憑什麼認為我會信你們?」
安黎然勾起唇角,一臉勢在必得:「那便請這位公子看著。」
「瓮中捉鱉。」
*
岑明鶯帶著孟戚風和唐溫背靠牆壁,儘量腳尖觸地。
吸取前兩次的經驗,岑明鶯猜測,這些機關可能都是地板或牆上凸起造成的,還有一定規律。
他們先前碰到的是牆壁,那這回是地面的概率一下子拔高了很多。
岑明鶯呼出一口氣,神色小心,吐出的話語被她用手虛虛攏起,才透過黑暗傳到唐溫和孟戚風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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