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息後,心跳聲還是不絕於耳。
岑明鶯還想關心一下洛簫的狀況,忽地房中床榻上躺著的唐溫劇烈咳嗽起來,嘔出了幾口黑血。
窗外的白色倩影微微一動,迅速跑了過來,三下五除二翻了窗,走到唐溫榻邊。
「唐溫……」她帶著哭腔,「你不能死。」
第37章
孟戚風正跪著,雙膝觸到冰冷徹骨的地面,身子不由得輕輕顫抖。她身上滿是泥土灰塵,霜白的裙子如今污垢一片。
她不敢碰唐溫乾淨的被褥,但銀針總歸是要拿出來的。
她便將手往裙子上前後抹了抹,一片又一片的棕黑沾染的月牙般的白色,顯得尤其突兀。
見手上抹得比先前乾淨了些,孟戚風這才緩緩伸出手,拿出銀針,小心翼翼地朝緊閉雙目的唐溫刺去。
她挑准了幾個穴位,用銀針扎進了唐溫因病痛而顯得幾近透明的皮膚中。躺在榻上的唐溫蹙了蹙眉,默默捏緊了手中的被褥。
扎得差不多了,孟戚風捻下了一根銀針放好,默默鬆了口氣,唐溫身上一股黑血順著肌膚流了下來,粘膩地掛在地面。
「唐溫,有沒有好些?」孟戚風起身,取走了放在一旁的巾布,旋即,她去打了桶熱水,將巾布上下壓了壓,攤開後平平整整地覆上了唐溫的額頭。
她用手帕細細擦拭唐溫額角的汗珠,眼裡是溢出的心疼。四下無人時,愛意才最為洶湧。
「都是我不好。」孟戚風一隻手撐著下巴,整個人都是絲毫不掩的疲累。
「這些日子,你被病痛折磨著,也是痛苦至極,若不是因為……」她又想著說些什麼,最後還是止了話語,默默用那隻沾了水的乾淨的手為唐溫掖好被子。
唐溫如有所感,睫毛顫了顫,似乎下一秒便要睜開眼了。孟戚風連忙向後退了幾步,來不及收拾好旁邊的巾布和熱水,一道高挑的身影走了進來。
帶著外邊陽光的傾瀉,一同探進屋內。孟戚風頓了頓,回頭看去,發現來人長身玉立,束起了一個高高的馬尾,一雙眼睛含著笑意,慢悠悠地朝孟戚風走了過來。
倏忽間,「叮——」的一聲,腳邊落下一根滾落的銀針。孟戚風低頭想撿,那道身影卻先她一步彎了腰,拾起那跟銀針捻在指尖,遞給孟戚風,她疑惑看去,發現那人面上是不減的笑意。
唐墨指尖輕觸銀針,日光散落在他的身後,灑下一地斑駁。孟戚風晃了晃神,大腦空蕩了一瞬,才悠悠轉醒。
她反應過來,面前這人便是唐溫的同胞兄弟,她先前也在唐府見到的——唐墨。
「大公子。」孟戚風帶著被抓包的慌亂,匆匆行了個禮。
岑明鶯見到唐墨也是一愣,她緊張地看著床榻邊的情形,腦海里盤旋的依舊是在那個昏暗大殿裡,將孟戚風毫不留情拋下蠱盒中的那個唐墨,唐家主。
唐墨笑吟吟地將她扶起來,指尖將銀針轉了個身,遞給孟戚風:「孟姑娘要當心啊,銀針落了可不好呢。」
孟戚風抿著唇,應聲點頭。她不知道唐墨來此是何居心,但是事到如今,不交代實情看來是不行了。
她別開視線,不再看著唐墨,反倒望著遠處的群山,露出一個處變不驚而展開的微笑:
「方才唐二公子突然病重,嘔出了好幾口黑血,萬分危急之中,我才來為唐二公子施針的,煩請大公子見諒。」
唐墨轉了轉他那雙漆黑若夜的眸子,最後定格在孟戚風身上,幾番掃動:「那便多謝孟姑娘了,若你未能及時趕到,恐怕溫兒要喪命於此了。」
孟戚風聽著唐墨這話格外彆扭,也有些冷嘲熱諷的意味在。
她皺起眉頭,剛想推辭自己的功勞,卻見唐墨握住了她的手腕,冰涼的觸感恍若毒蛇爬上了她的臂膀,貼緊她的肌膚叫囂。
唐墨輕輕嘆了口氣,分明長著一張玉面,說出來的話卻猶如惡鬼低語,令人心生寒意:「孟姑娘,那麼你能不
能告訴我,為何溫兒出現危險,你會比我這個哥哥還要先出現在這裡?」
孟戚風心上一動,幾乎瞬間她便明白了唐墨此舉的意圖,她想要抽出自己被唐墨狠狠禁錮住的手,只不過不敵唐墨發了狠般的力勁,還是……被拉了過去。
唐墨伸出手撫摸著孟戚風髒亂的髮髻,看著她凌亂的衣裳,緩緩勾唇:「孟姑娘,你該不會,一直在外面守著溫兒吧?」
他扯出孟戚風戴在手腕上的佛珠,半是威脅道:「不要忘記父親同你說的話,不該求的,便不要妄求。」
孟戚風愣在原地,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唐墨用手指繞了繞那圈佛珠,嘴角挑起一抹笑容。
轉身的瞬間,唐墨的身後走出了幾個身著統一服飾的侍衛,他們朝孟戚風走來,圍在孟戚風身前,作出一副要將她抬出去的架勢。
「孟姑娘,今日你的事情,念在你為溫兒醫治的份上,我不會告訴父親。還請孟姑娘,早日認清形勢。」
唐墨轉眼已經踏過了門檻,只留下一抹墨綠色背影。孟戚風失神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垂首甩開了侍衛要來強硬拉她的手。
「我自己會出去。」一直走到門口,孟戚風腳步一停。她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唐溫,睫毛輕扇,猶如撲閃的蝶翅。
其中一個跟在她身後的侍衛提醒道:「孟姑娘,請快些離開,我們好跟大公子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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