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五臟六腑都被她抽得調了位。
又被氣到了。
而且好像還不僅是氣。
對面的許願這會卻又是輕鬆身了,她發現自己竟然賤得想要把手中的烏龍茶拋起來玩一玩。
也不至於吧?
逗他這麼爽嗎?
許願挑挑眉,看向隋卞,「走吧,坐地鐵,行嗎?」
隋卞盯著她沒說話。
許願舉起瓶子朝他面前劃了一下,「問你話呢,行不行啊?」
隋卞一汪小湖似的眼睛連眨好幾下,別過臉,獨自生氣。
許願這才發現他不僅是臉紅眼睛紅,竟然脖子也紅了,整一個紅紅火火啊。
除了這樣表象的發現,她還發現,一些內里的變化是,原先她對著隋卞這種被捉弄後的氣憤和無措,是沒有什麼明顯的感受的。
就屬於逗就逗了,也沒怎麼的那種。
但是現在,現在她從中品出了一些快樂。
她願意把這當作自己的一項娛樂方式。
隋卞哪知道她這壞人偷偷摸摸想這麼多。
他還難受著呢,硬是忍著鼻腔的酸意,快速回了句:「行。」
許願點頭,抬腳率先走在前面。
隋卞雙手插兜,怏怏跟著。
走著路,他還在心裡喋喋念著,對,沒錯!他和許願就是互相討厭,一點都沒錯!
她很討厭他,儘管沒有任何可查詢的原因,但她就是毅然決然地討厭他,義無反顧地討厭他,不留任何餘地地討厭他!
那請問,他除了討厭她還有什麼辦法?
沒有,一點都沒有!
他討厭她!很討厭她!!
可是她討厭他啊,只要一想起這四個字,他那濕噠噠的雨就要下起來,天黑,地黑,哪哪都黑了。
她被種在地上,搖搖晃晃地噴著寒冰,一下、兩下、三下,他的胳膊掉了,他的頭掉了,他人倒了。
冷啊,黑啊,都來了。
人最怕什麼?最怕鑽死角,因為一旦鑽入死角,那麼外界的一切真假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了,他眼中即世界,他感覺即真假。
隋卞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給自己帶到死角里去了,待死角就算了,他還買門,兩扇門,一扇鑰匙鎖,一扇指紋鎖。
鑰匙鎖很簡單,他只要輕輕一拋,扔遠了就行,指紋鎖比較麻煩,他需要在死角里找個角,然後把自己十個手指頭放在上面不停地磨,指紋磨沒了,也就大功告成了。
這樣他就能安心待在死角里了,兩道門零個窗的死角里。
他已經下定決心要用他的感覺來判斷真假了。
就他對許願性格的認知,他肯定她會是一個口是心非的人,因為她看起來極其得高深莫測,自帶結界那種作勢,必然不可能心裡想什麼,嘴上就說什麼了,她一定擅於偽裝。
所以——保不齊她說她討厭他就也是一個偽裝呢?
說不定是她先入為主覺得他討厭她,所以就只能用這種保護自我的方式來說她也討厭他,其實……
「看路。」
許願比他大概領先個兩三步,側身用手背打了一下他的小臂,提醒他進地鐵站的那個樓梯。
隋卞一愣,眼睛閃向她。
看吧看吧,他說了呢,偽裝她是!如果她真的討厭他的話,怎麼會提醒他看路呢?如果她真的討厭他的話,他就是摔死她也不會看他一眼啊!
口是心非!
他就知道!
至此,隋卞已然為自己的死角又裝上了避雷針。
刷碼等地鐵,人不算多,只一會,地鐵緩緩降下速度,停穩在兩人面前。
隋卞目光定在了上面倒映著的兩個人上。
許願的頭頂堪堪到他的肩膀,他低頭,又狀似不經意地瞥了眼她的鞋子,很平常的帆布鞋,沒什麼增高。
他勾唇笑了下。
就在這時,對面影子裡的人忽地扭過頭來看他,「你不上去?」
隋卞猛然一抖,睫毛很不給面地顫了顫,費勁收住嘴角的弧度,匆匆上車。
地鐵上人不多,很多空位,許願找了個靠邊的座位坐著,
隋卞看著,又開始犯糾結了。
他這到底是就近坐下還是過去跟她坐一起?
怎麼感覺不管是哪種都很奇怪?
就近坐也太疏離她了吧?搞不好又會加深她以為他討厭她的誤會印象,可是過去坐的話,是不是太主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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