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柏眸露狐疑,沉默下來。忽然,他咬牙道:「不過一個來歷不明的流民女,何至於讓孤如此上心!」
嚴義一懵:「啊?主公身邊的流民女,不就是容娘?」
然而穎王再沒說話,只加快腳步走遠了。
嚴義疑惑轉頭,看向旁邊老侍從。老者滿臉嫌棄,一副「就你話多」的神情。
——
第二日,天色將將泛青。顧雁剛醒,房門便咚咚響起。
「稍等!」她打著哈欠爬起身,匆匆披好衣裳。打開門,見一名穎王身邊的侍從等在外面,對她頷首一禮:「請娘子儘快收拾,隨駕出行。」
「啊?」顧雁徹底清醒過來,「殿下今日要出行?讓我隨駕?」
「反正上頭吩咐下來,讓奴來請娘子。娘子動作快些,半個時辰後出發。奴在院裡等著。」
「啊,好,多謝。」顧雁一頭霧水地關上門,開始飛快洗臉梳發,收拾衣裳。臨出門,她看到案上寫好的文稿,終是將它拿在手裡。
剛出門,顧雁便見石榴拎著竹葉掃帚走進院裡。那掃帚輕輕一抖,灑落一地露珠。「容阿姊這麼早去哪呀?」小姑娘灑掃園子,每日天不亮就得幹活,這會都已掃完回來了,還雙目炯炯,精神十足。
她簡單說了隨行一事。石榴彎眼笑得意味深長:「容阿姊可要抓住機會。」
顧雁無奈搖頭:「快回房歇著吧。」
「哎!」石榴清脆應聲,蹦蹦跳跳地回去了。
「容娘子,請吧。」侍從在前抬手,轉身引路。
「好,」顧雁抱著戲文和包袱,隨他前去。
一路走著,她不禁思量,衛賊又要做甚?想到那日,他略帶涼意的唇觸在頰上……她連忙甩頭,把那畫面拋開。可這兩日沒見他,又忍不住想他到底在做甚。推開他歸推開,讓他看看戲文文稿,也不是不行……
這般胡思亂想著,侍從帶她來到王府正門。
穎王車駕候在門外,緊跟著齊整威嚴的麾仗。嚴義領頭,一隊宿衛列隊周圍,整裝待發。顧雁跟隨其他侍從,站在門口等候的隊伍里。
看這陣仗,比穎王平時上朝要隆重得多,這是做甚?之前就聽說,穎王攻克江州後,獲賜等同天子的旌旗儀仗。如今親眼見到,對他那半分心軟頃刻又煙消雲散。
她閉上眼忿忿想:不就是與他做戲,沒什麼好心軟的。
這時,府內一陣腳步聲響起。周圍人紛紛躬身,齊聲念唱:「恭候殿下。」
顧雁連忙一道垂首行禮。
腳步來到她身前停下,一襲石青色衣擺映入眼帘。
是衛賊。
「見過殿下。」她柔聲禮道。
對面一片沉默。少傾,他寬袖一擺,繼續邁步出門。
心頭忽然竄出一股煩躁,顧雁憤憤腹誹:什麼了不起的!她更不想理他呢!
想著想著,她不禁把手中紙稿捏皺。
隨著穎王上車,侍從們陸續下階列隊。這時,一臉慈祥的老侍從來到她面前,笑道:「容娘子,請上車。」
「啊?」顧雁愣住。眼前儀仗隊伍里,除了穎王
車駕,再就是裝箱的輜車,她上哪輛?
「是殿下的車。」老者適時提醒。
顧雁愕然。
穎王車駕靜候階下,清風徐徐撩動車簾,車中人沉默不語。
「哦。」顧雁壓著驟然亂跳的心,跟老者上前,踩著杌凳上了車。
她剛進車廂,便見衛柏斜倚憑几,垂眸望來。一見她,他瞳仁微微放大,身子略微挺直。
「殿下。」她又喚。
衛柏卻淡漠轉頭,看向窗外。
顧雁再次捏緊紙稿。
全天下最最最討厭的人,就是衛賊!是!衛!賊!
第18章
顧雁一時僵在車廂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這廝到底是什麼意思?把她叫上車,又對她不理不睬。
片刻後,衛柏終於冷冷道:「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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