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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雁輕輕抿唇。許是離榻邊燈台太近,燈火照得她唇瓣都發乾了。

直接瞧著男子的裸背,實在不合適。但她還是不想移開目光。他背上交錯著四道長長的傷痕,顏色比周圍皮膚深許多,應是陳年舊傷。顧雁忽然意識到,衛賊自幼隨父從

戎,還真不是說說而已的花架子。之前看他詩文時,她還以為,他不過是個傷春悲秋的文人公子呢。

很快,衛柏重新穿好衣裳,換了身黑色常服。他轉過身來,顧雁連忙轉頭看向營帳頂端,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這時,侍從將她的衣裳包袱送到榻邊。

「把沾血的衣裳換下來。」衛柏瞥了一眼,邁步向外走去。

很快,帳中只剩顧雁一人。她心情複雜地解開腰帶,脫下襦裙、中衣。因為腰疼,她只能稍稍抬身,靠在榻枕上,動作很慢。此刻衛賊一走,她重新浮起心事,像揣了塊石頭似的,心頭沉甸甸的。

從樹林中出來後,她就一直在想。

如果紙條來自那些黑衣人,那他們肯定還有同夥,就潛伏在穎王身邊的侍從里。會是誰呢?!方才她就留意了帳中伺候的侍從,都是之前常見的熟面孔。是他們嗎?還是白天送蒸餅的那人?

知道她是穎王重視的侍婢不難,畢竟衛賊一再招搖。但知道她是郡主,這就很奇了!刺客的背後主使到底是誰?!

他們想要刺殺衛賊,這次沒得手,定會策劃下一次。她到底……要不要告訴衛賊,他身邊就潛伏著刺客同黨?

可那些人知道她的身份!

若對衛賊說了,就必須解釋來龍去脈,這回就很難瞎編了……也不知嚴義他們追到刺客沒有。若抓到了人,可會審出她的身份?

林林總總的問題縈繞在心頭,譬如一團亂麻。顧雁只好沉下心,一條一條梳理。

衛賊是竊國之賊,初見時連她都想刺殺他。天下想殺他之人,肯定如過江之鯽。他的死活,本就與她無關!她有自己的目標,去典錄司翻到母親和兄長的下落。到時再看情況,能否想辦法與他們見面。

所以,她只需警惕是否會暴露身份!其餘之事,她不能管,也管不了!

顧雁如此反覆告誡著自己,緩緩穿著衣裳。手剛鑽出袖管,她便睹見手背上被悉心處理過的小傷口。

心臟猛地一揪,似被什麼狠狠捏作一團,胸口忽然悶得透不過氣。顧雁扯著衣襟,咬住唇瓣。難受什麼呢……衛賊的死活就是與我無關啊!

今生今世都無關。

這時,帳簾外響起嚴義壓低的聲音:「回秉主公,刺客逃到梁水邊,岸邊有船接應,他們棄馬上了船。河水湍急,我們沒能追上……」

「沒事。你們無人受傷就好。」

「途中被射落五人,逃走了十多人。我等去擒落馬刺客時,他們都服毒自盡了。另外,林間還有八名刺客,被當場擊殺。」

「看來他們是有備而來,策劃得很周全,要致孤於死地。」

「末將已加強守衛,著人繼續搜尋周圍。不日定會詳查屍體上的蛛絲馬跡,找出刺客身份。」

「辛苦了。今夜所有值守宿衛,記功一次。厚葬犧牲的弟兄,其父母妻兒的撫恤按老規矩。」

「末將明白!」嚴義壓著發顫的聲音,重重說道,「多謝主公!」

衛柏拍了拍軍士的肩,輕聲道:「你也換值休息去吧。」

「嗯,」嚴義深吸一口氣,「末將告退!」

他們說話聲音很小,顧雁只得盡力支著身子,側耳傾聽。她緊捏著手,屏住呼吸,生怕聽到關於她的一詞半句。直到嚴義說沒抓到刺客活口,她才輕輕鬆了口氣。既如此,她的身份暫時也不會暴露了。

隨著嚴義腳步聲遠去,外面重新恢復了安靜。帳簾聲動,衛柏挑簾入內。顧雁來不及收目光,與他遙遙對視。

他應該……也要休息了吧。

她緩緩撐著腰,準備下榻:「請殿下早些歇息,奴婢這就出去。」

「孤有話問你。」衛柏卻盯著她說道。

顧雁動作一頓。衛柏踱步走近,坐到榻邊。他一路走近,目光沒有移開她分毫。

又是一股無形壓力撲面而來,她的心不禁咚咚直跳。

來了。

今夜她突然出現在樹林,實在可疑。衛賊的審視和詢問,定是少不了的。

「今夜,你為何會在樹林?」果然,他如此問道。

顧雁早就想好了說辭。她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說道:「內急。」

衛柏微微眯眼,又問:「馬車那邊……不能解決嗎?何故要去北邊?」

顧雁臉上泛起羞赧的紅暈:「馬車附近都是比人高的荒草,太……太不方便了……樹林裡面寬敞得多……」

啊啊啊!雖在撒謊,但跟衛賊一個男子討論這種問題,實在是太羞恥了!

她捏著手,頂著滾燙的臉繼續解釋:「奴婢剛進樹林不久,樹上就躍下兩個拿刀的黑衣人,一言不發便要擄走我。」這些描述跟真實情況相差無幾,只是省略了黑衣人喚郡主的一節。她並未胡說,衛賊當看不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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