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眼淚嗎?
方才她竟然淌了這麼多眼淚?
衛賊竟然什麼都沒說。
顧雁悄然抬眸看他。
她自己不知道的是,此刻她的眼梢和鼻頭微微泛紅,瞳眸里閃著瀲灩波光,儼然初春時節掛著朝露的嬌艷桃花。衛柏只低頭瞥了她一眼,呼吸便不由得一滯。
與他目光相觸的剎那,她的心便是一顫,連忙轉頭。前方是個分岔路口,顧雁認得路,忙道:「殿下,我自己走吧。從這裡拐過去就回寢舍了。」
衛柏卻不放手,徑直路過了分岔路口。顧雁愕然回頭,看了看岔路口,又看向他:「殿下?」
他沒回答,只抱著她一直大步往前,直到池塘邊一座樹下軒閣。後面的侍從疾步上前,為穎王推開房門。
顧雁愈發驚愕了。因為這裡是穎王在西園的寢閣。雖然就在書閣不遠處,隔著池水遙遙相對,卻不在她的職責範圍內,所以從未進來過。
衛柏走
到軒閣最深處,終於將她放在自己休憩的臥榻上。
「你暫時在這休息,我讓人去請女醫過來。」他坐在榻邊,看著她說道,目光安靜深邃,溢滿溫柔,
顧雁輕輕點頭。
其實,要不是她正在假扮傷重,她恨不能直接跳下榻,逃回自己房間。光是被他靜靜注視著,她的臉頰愈加滾燙,連眼神也無處安放,不知道該看哪裡好。
「容娘……」衛柏剛要開口,又被顧雁打斷:「殿下!」
「嗯?」
顧雁看著地面說道:「上次女醫教給石榴一套推拿手法,緩解腰疼格外有效……能否……能否讓石榴過來先幫我按一按,緩解傷痛?」
衛柏想了想,應道:「好。」
顧雁又是一驚。
其實她剛才只是情急找個藉口,好打斷他說話。沒想到衛賊真會答應啊!
之前聽僕役管事講過西園的規矩,穎王寢閣只有他幾個貼身侍從才能進。要是他人擅自闖入,輕則杖責,重則逐出王府。
眼下,他甚至答應讓石榴進來給她推拿。
衛柏起身走到臥榻另一側,俯身幫她脫鞋。
顧雁再次一驚。她差點就驚得起身縮腳了,只是飛快想到自己還在裝腰傷嚴重,硬是生生忍住了。只見衛柏把鞋子整齊擺在榻邊,又坐回她身前。
「先前接到奏報匆匆回府,我還有事沒處理完。」他溫聲說道,「我去前院一趟,很快回來。有任何事情,都可以遣人來告訴我。」
顧雁咬唇應道:「好。」
衛柏淡淡一笑:「我讓陳翁守在這,想要什麼儘管找他。」
「好。」
衛柏正起身往外走,忽然被顧雁拉住衣袖:「殿下……」
「嗯?」他疑惑回頭,卻見她不好意思地指向朝服肩膀,「衣裳打濕了,如何見人?」
衛柏勾起唇角,彎腰輕輕整理她鬢邊散亂的髮絲:「沒事。無人敢非議我。」
他的手指划過鬢邊肌膚,留下一陣酥麻癢意。顧雁再不敢看他,連忙偏頭。幸好他只是將她幾縷頭髮理順,便再次起身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她終於鬆了口氣。
衛賊突如其來的溫柔,讓她的心絞成一團亂麻。身旁褥單和衾被上有他常用的薰香味道,躺在上面,像回到他的懷裡一般。那股異樣感覺突然涌回體內,不停在臟腑里盤旋。又鑽進心海,將那裡侵蝕得一塌糊塗。還在武望山時,被他咬了耳垂後的夜裡,也是這股異樣感覺,在身體裡久久盤旋不去。
顧雁拉過衾被,側身將它抱在懷裡,又將身體縮成一團,埋在被子裡深深吸氣。
忍住呀,阿雁,他只是一把刀。
忍住,忍住。
不要心動,他是衛賊啊!
不知躺了多久,她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忽然聽到被子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容阿姊!」是石榴的聲音。她急喚著撲到榻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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