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雲章左右看看,見帳子裡除了他們一家人,眼下並沒有別人,便靠在父親耳邊,大膽問道:「父親,金吾衛至今不曾審問家主他們,是因為沒有證據,還是因為別的?」
衛昌驟然變色,一把捂住他的嘴:「胡說什麼東西!」
「父親!」衛雲章扯開他的手,小聲道,「人人都知道我們兩家有矛盾,就算沒有他們動手的證據,就算是為了還他們一個清白,現在也該傳他們問話啊!」
衛昌盯著他:「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衛雲章咽了一下喉嚨,「我方才仔細想了一下,大哥中的那一箭,本是替我擋的,難道是有人要殺我?這不太可能。可若不是我,又會是誰呢?」
床邊的衛嵐瀟,看見他們兩個說話,似乎想走過來,卻被衛夫人一把拉住。
「母親,他們在說什麼?」衛嵐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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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夫人搖了搖頭:「不重要,母親都知道。」
她的眼角仍掛著淚珠,可望向衛昌和衛雲章的眼神,卻平靜異常。
「……如果不是我,就只能是您了,父親。」衛雲章緩緩道,「那一箭,是從馬車的右後方射來,當時我才剛剛掀起帘子,按理說,並不能看到我是誰。如果不能判斷我是誰,卻射出了那一箭,就說明對方很篤定車廂里只會有一個人,那就是父親您。」
當時他們三個小孩,連同母親和車夫,都在馬車外面,只有父親沒有下車。而他後來是爬到左車窗上射的彈弓,從偷襲者的視角來看,應當不知道車廂里還有一個從車窗上掉進去的他。所以看到帘子一掀,才會以為是父親出去了。
「你覺得有人要殺我?」衛昌看著他,忽地古怪一笑,「這裡可是皇家獵場,故意殺人,是在藐視天威,挑釁天顏,與行刺皇家無異。」
衛雲章搖了搖頭:「他們不想殺您,只想傷您。」
如果那一箭是衝著成年人的心臟或腦袋去的,那以衛定鴻的身高,說不定還能避開。可它偏偏是衝著下肢去的,衛定鴻為了保護弟弟,自己擋了那一箭。
如果中箭的是父親,那他極有可能因腿傷而落下殘疾,就算皇帝體恤,依舊任用他,可如此行為受限、儀態有失的官員,仕途很難再更進一步了。
而只是傷人的話,咬死說是打獵的時候誤射,也不是不可以。畢竟每朝每代的春獵,都是事故多發之期。
「夠了。」衛昌說,「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衛雲章低頭。
「大郎的傷勢已經穩定,太醫說了,他年紀還小,雖然傷得比較重,但養傷會比較快。你和二娘,先回我們的帳子收拾一下東西,晚些時候就該走了。」衛昌道,「我和你母親在這裡說一會兒話。」
衛嵐瀟拉起衛雲章的袖子,示意他先跟自己出去。
衛雲章忽然道:「我剛才不在,是去找家主他們了。父親放心,我不是去尋仇的,我只是跟他們說,父親讓我來傳話,說此事定然不是他們做的,讓他們注意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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