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斂讓薛映放心,他是皇帝最小的叔叔,向來沒有威脅,又是自小認識的情分,興和帝不會拿他怎樣,他入宮後會想辦法拖延一段時間。
薛映想起溫承說過的一些事情,興和帝年幼時京城曾經有過一次亂兵,亂兵險些沖入皇城。危險來臨之際,是年僅十二歲的溫斂擋在了時年八歲的興和帝身前。興和帝因此極為感激,這兩人雖為叔侄,但有著自小長大的情誼,想是親厚,就算是勸不動興和帝,應當不會出什麼亂子。
只要再拖延一段時間,溫承從關外回來便好了。
饒是如此,薛映心裡隱有不安,他思忖再三,還是想著適時將溫啟送走,以防萬一。萬不得已之時,他便自己進京。
這幾日他做著諸多準備,也讓眾人加緊尋找撿來的孩子的親人。說來也怪,周荃派了諸多人手尋訪了附近的許多人家,並未發現誰家丟了孩子,於是猜測是從外地拐來的。可如此一來,親人更加難尋,一時竟是沒有頭緒。
直到一日下午,隨侍前來道:「王妃,門外有位老者自稱是撿來孩子的祖父,給出了這孩子的來歷,但又拿不出別的證據來。奴婢原是要派人去這孩子的原籍調查,但那位老者想要求見您,說只要見到了,您便會相信。」
這個說法讓薛映有點茫然,他認識的老者都在南疆,離泊州很遠。就算有人拍花子也不會千里迢迢的將一個半歲多的孩子運到泊州附近,這實在是太遠了。
想來是素未謀面的人,那他為什麼要見自己?莫非是有別的陰謀?
薛映心有掛念,騰不出多餘的心思,思忖著若真能給那孩子找到親人,也是一件善事,便讓人請那位老者進來。
沒一會兒,一位身著青色長袍的老者走了進來。老者看上去年逾古稀,面容消瘦,目光卻是矍鑠,即便到了王府,亦是從容行禮,並無常人那般拘束惶恐之態。
薛映見老者氣度不凡,心下暗忖,隨侍在一旁的鐘貴驚訝道:「祁老太傅?」
來人正是歷經三朝,教導過先帝、先太子的老太傅祁兆存。在先太子離世後,朝堂陸續被外戚把持,祁兆存是最早被排擠出朝局的舊臣之一。在那之後,他離開京城,返回家鄉,從此不問舊事。
薛映沒料到在泊州會見到這位老太傅。他想起老太傅曾經也教導過溫承,儘管兩人關係算得上不睦,但好歹也有師生之誼。
薛映給老太傅回禮後,廳中再無人言語,氣氛一時有點尷尬,好在王府的人都很有眼色,立時便有嬤嬤抱著孩子送了過來,薛映終於找到話說:「這孩子是您的孫兒?」
祁兆存接過孩子,先是仔細看了下孩子的樣貌然後查看了下孩子的後頸,後頸與頭髮相連的地方果然有塊褐色的胎記,方才嘆道:「這是昔日的一位同僚的孫子,他去得早,命中只得一子。那位侄兒前幾年成了親,有了這個孩子。這半年間,這孩子的父母相繼去世,臨去前寫信給我。」
祁兆存大致講了來龍去脈,後面便是府中刁奴心存不軌,變賣家財最終賣掉舊主之子的故事。薛映猜測那位已經過世的官員應當也是被興和帝找了由頭驅逐出京的一位,想是這些年過得很不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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