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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陽光昏晃,透過窗口的植叢進來的都成了大小不一的斑點,微風致使全開的窗戶吱呀亂動,沒了奏曲,一切都安靜著,又自帶清閒的熱鬧。

課桌上的學生枕著胳膊,俊清的臉只被掩了一半,另一半銜接長指手腕都掛上光斑,影子錯亂,呼吸平順。青綠的校服也被光誤認了新生的植物,預想親昵。

許之卿專注的眼不放過一寸,寸寸描摹,寸寸訴說。指尖重新跳躍,纏眷的音符串出來。亞蘭蒂斯本是一曲陰鬱宏大的曲目,初學時,阿老師教他,那是亞蘭蒂斯族群被海浪盡毀,發出的最後哀鳴。情感他理解的少,只要指法音符不彈錯,得到的分數高這就是他的目標。現今再彈,音調也許錯了,順序可能不對,心境卻明白了。

亞蘭蒂斯種族熱愛浩海,那是他們平日歡愉的承接地,亞蘭蒂斯族群痛恨大海,冰冷的海浪沖毀淹沒他們的家園。當信仰破碎,離別以最慘痛的方式出現,愛和恨都成了凶災,唯哀鴻成了能做的。

許之卿放慢速度,這早成了不倫不類的亞蘭蒂斯,曲不成曲,助眠差不多。情意不是感傷,是希望。他不會成了亞蘭蒂斯,程澈不會是黑夜的海。他相信。

手下的曲只憑藉記憶,跳上哪個便成了哪個,這又似乎異常讓他放鬆,他擁有的就在眼前。

指頭猛地停住,一聲沉悶的長音出來,許之卿忙收了手。座位上的人還沒醒,他鬆了口氣。

剛不知什麼原由,按上一串他的手指已陌生的原始曲調。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裡……

深遠的記憶始於一扇老舊的窗戶,窗簾是碎花的,也許是黃色,也許是藍色,窗邊一架立式鋼琴,鋼琴上潔白的蕾絲花布垂著邊,被窗外的陽光曬的好。一個面帶笑容的男人在教一個孩子彈琴,單音節疏遠的不成調子,那男人卻極有耐心,一遍一遍教,若是彈對一個音準還非要獎勵什麼……

許之卿又按上亞蘭蒂斯的最後一目,止了那些煩緒。

一陣風,曲譜被灌到地上,許之卿緊張的看向課桌上還睡著的人,見他只是微動,沒有轉醒的意思。這才走下台階,去撿譜子。風又來,紙張紛飛起來,像是要與他玩笑。

許之卿也覺得有意思,撿了曲譜放回去。心頭微動,走向睡著的人。

那一刻風全止了,全神貫注。

空氣里熱浪飛翔,細細沙沙。

程澈醒來的時候,太陽沒勁兒的西沉,窗外熙攘,放學了。音樂教室就自己一個人。

「許之卿這小子哪去了……」

嘟囔著,頭頂一片綠色的便簽掉下來,上面熟悉的字跡:商店買水,等我回來。

程澈不甚滿意的『切』了聲,「你最好給我帶個雪糕」

便簽揣進褲兜,伸著懶腰趴上窗戶。樓下正是幾個放學後不去吃飯,消遣羽毛球的男男女女,程澈看得有意思,逮住一個眼熟了。

尹赫舉著羽毛球拍笑得不太值錢,對面和他對打的姑娘有點面熟,程澈沒說上來人名。三天兩頭換一個,他記住才怪了。

程澈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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