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府花園一角,綠蔭低壓的老榕樹下,湖畔涼亭在花樹叢中若隱若現。樹下放著一張茶几,兩張坐塌。家僕在沉默中端上一壺熱茶几碟蜜餞,垂手立於樹下。頭上樹梢中閃現幾隻灰色雲雀,嘰喳嬉鬧,晃落幾片杏形葉子跌落到紅鶴肩頭。
她拂去肩頭葉子,說道:「我此次前來是為了向大人求證,葉巡官是大人下屬,不知大人可將此人私下生活告知一二。」
蕭尚書道:「這名葉巡官,是大周天授元年中了進士,在涼州與沙洲都做了四五任的縣令,不知為何突然調來長安,先在史部做了一名小小員外郎,後來戶部做了巡官,能力品貌皆是出類拔萃的,因此我也對他格外地看中。葉大人至今未有成家,我曾想將我在青州的遠房的孤女外甥引薦與他,兩人若是能結為夫妻,也好彼此作伴。沒想葉巡官竟然不知好歹,將我拒絕了。他俸祿並不低,至少比他做縣令是要優渥許多。」蕭尚書思忖道:「他似乎在煙花之地有個什麼相好的,不過這都是京中官員的常見風雅之事,但他隱瞞極深,一直都無人知曉對方是誰,亦可能並無此人也說不一定。」
說到這裡,花園樹叢中傳來一陣陣嗚咽的哭聲。蕭玉兵濃眉緊皺:「是魯才又跑出來了。說來真是失禮,我叫一名粗使僕婦看著他,原本是想等他癔症好轉後送回他老家鄉下頤養天年。目前看來此人似乎全無好轉。」
紅鶴看見面相痴呆的魯才從樹幹的背後瘋瘋癲癲地跑出來。在一旁侍茶的兩名家奴立即上前將其制服,將他壓在地上。
「我知道一個好地方。」紅鶴看著魯才說道:「我昨日與大理寺執戟郎兄弟打馬球,得知大理寺獄中有一處特別的場所,專門為患了癔症的獄犯準備,裡面的獄吏有豐富的經驗來對應此症。大人知道,在大理寺的犯人通常都已被判重刑,裡面當然環境自然是惡劣,不過對魯先生的病症應會有效。」她走上前去,魯才睜眼瞪著她,嘴角清亮的口水留到了衣襟上。紅鶴用手在魯才面前再晃了晃:「他連話都不會說,這眼皮也一動不動。這癔症恐怕再拖不得。」
「那我今日就寫信給大理寺左少卿,請他私下幫這個忙。魯先生雖是我尚書府家奴,卻也侍奉我蕭家上下數十年,若他真能有好轉也算是此生的善報一件。」蕭尚書感嘆道:「我與他都近日喪子,雖然我還有其他三子,但均常年在邊疆為大唐征戰。唯獨這一個小兒子想留在身邊卻沒能留住。說來我與他也算同病相憐。」
「大人節哀。」紅鶴安慰道,不由得聯想到遠在新會的樂文青和白蕙蘭,若是他們得知自己的死訊,會是怎樣的境況?紅鶴當下突覺心酸不已,又和蕭尚書說了些體己的話才離開尚書府。
紅鶴離去後,蕭玉兵一顆顆嚼著平底銀盤中的蜜餞,憂心忡忡地看著在地上痴呆狀的魯才,他歪著頭形同喪屍。半響後蕭玉兵才長吁道:「送他回房間吧,也別綁著,等明日送進大理寺監他恐怕還會吃不少的苦頭。」這話音剛落,魯才朝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黑的牙齒。
「公人,你可還在追究我是否殺了蕭四郎?」平康坊某處戲院內,塗婉對著銅鏡讓婢女為她上妝。她今晚要扮演踏搖娘中受盡了丈夫欺凌的蘇妻,此時她粉面紅腮,格外地濃妝重彩。她輕輕捂住嘴,通過銅鏡望著紅鶴,噗呲一笑,神色頗為輕蔑:「還說是女神探呢,娘子的疑點轉來轉去還是在我這個不相干的小女子身上。」<="<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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