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別說還有本就不睦, 幸災樂禍的。
今歲秦淮宴由顧氏操持。夜河流燈,恍若天際繁星, 荷風吹散暑熱,夾雜著女郎們的笑語。
「從前總那般神氣,說到底,不過是仰仗崔少師罷了。」
「她一個女郎,詩書禮儀一竅不通, 倒上趕著插手什麼政務, 如今可算是自食苦果。」
「人人喊打,聲名狼藉……」
隔著假山, 聲音有些模糊, 卻也足夠聽個七七八八。
謝盈初聽得眉頭緊皺,憂心忡忡看向一旁的蕭窈, 只見她慢條斯理地剝著蓮子,眼皮都沒抬一下,顯然是壓根沒將這些話放在心上。
她今日著水青色衣裙,簡約的髮髻斜插兩根碧玉簪,清清爽爽,如涼風拂面。
謝盈初眉眼不自覺舒展些,輕聲嘆道:「難為你還能這樣看得開。」
就她近來耳聞,稍一想,都替蕭窈感到為難。
「橫豎已經這樣,日子總還是要過下去的。」蕭窈咬了粒蓮子,黑白分明的眼瞳在花燈的映襯下亮晶晶的,猶帶笑意。
謝盈初打量著她,心中一動:「是有什麼喜事?」
蕭窈點點頭:「醫師們研製出了能治疫病的方子,已遣人抄送各處。」
謝盈初有些意外,怔了下:「也算是樁好事。」
對上蕭窈疑惑的目光,又解釋道:「我原以為,你是得了少師的消息……」
蕭窈聽出她的意思,搖頭笑道:「江夏王雖狂妄自大,但並非酒囊飯袋,更非朝夕間能輕易解決的人。」
兩軍對壘,能摧枯拉朽般大勝的情況本就少見,須得天時地利人和具備才行。故而從最初分別時,蕭窈就想過,自己同崔循興許一年半載都不會再見。
她這個耐性不算多好的人尚這樣想,可在許多人眼中,崔循仿佛合該無往不利。
「我明白。」謝盈初又嘆了口氣,「只是想,若湘州大捷,少師能早些回京,便可為你解圍。」
蕭窈一笑,尚未來得及說什麼,倒是聽到聲清脆的「阿瀅」。
自王家出事後,王瀅已有許久未曾出席宴飲。
一來是容貌有損,二來也是心知自家衰落,再不會有從前眾星捧月的架勢,難以承受這樣的落差。今夜秦淮宴,是她難得露面。
傷痕處繪了金箔花鈿,精心掩飾過。只是再沒從前的盛氣凌人,看起來蒼白柔弱,是個楚楚可憐的美人。
她與蕭窈之間的仇怨人盡皆知,兩人打照面時,周遭不少人屏息以待,東道主顧氏的二娘子更是已經準備上前打圓場。
好在並沒起爭執。
漸行漸遠後,謝盈初舒了口氣,語氣格外複雜:「四娘子算是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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