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鬧了不愉快——準確來說,這原本是老太太和長子之間的矛盾——寧予杭起初就不同意母親決心隱瞞事實的做法,眼見弟弟和沈鐸越來越親密,他更加感到不快。
瞞得住一時又能如何呢,這世上從來沒有萬全無誤的欺騙,再者,要是寧予桐哪天突然想起來了,恐怕連親生母親都要被他怨恨。
老太太必然是承受不住的。
他思忖再三,還是決定嘗試說服頑固的母親,但她根本聽不進去。門沒關,母子倆在書房裡吵得面紅耳赤,寧家主事叉腰指責母親沒有考慮後果,老太太惱怒,摔了一盞茶碗厲聲反問:我沒有考慮後果?你讓他去給別人家勞心賣命的時候考慮後果了嗎?!要恨我就等他記起來再恨,現在我只要他活著!
茶湯四濺,很快洇濕了書房的地毯。
寧家主事叫母親說得啞口無言。
當初把弟弟扔進豺狼窩是他不對,可不論怎麼說這都是家事,難道他犯的錯就比沈家那個逼人去當第三者的畜生還要十惡不赦麼。
他窩火,還沒吵完架便走了,不顧老太太的呵斥直奔醫院而去,氣勢洶洶的,一推門便將弟弟嚇住了。午睡剛醒的寧家小少爺不明白為何忙碌的兄長會挑在工作時間來探望他,也不知道他從哪裡受了氣才神色凶煞地要沈鐸滾出去,最後甚至還伸手來抓病床上的他,說是要帶他回家。
兄弟倆爭執的動作扯到了他的右手,寧家小少爺頃刻就掉了眼淚,像驚慌的貓崽兒一樣抓撓兄長的手臂,哭叫著求他,大哥,大哥!我疼!你放開我!
沈鐸因他的哭聲而暴怒,捏住寧予杭的腕骨迫使他吃痛鬆手,隨即他搡開了他,但剛要揮拳,就被寧予桐忍痛死死拽住了上衣後擺。病房裡亂鬨鬨一片,醫護衝進來調停,寧家保鏢為難得不知應該先護著誰。
沈鐸兇悍得像是被鬣狗闖了領地的獅子,好幾次想往前,但寧予桐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手。小孩兒將右手護在心窩裡,因為疼痛而蜷縮上身。他不會勸架,只能連聲叫著沈鐸,並且在對方轉過身的那一刻立即抬起左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他被沈鐸抱在懷裡,啜泣著落淚,水光淋漓,小心翼翼抬眼看向兄長的時候,那雙漂亮的眼睛就像山間朦朧的夜色一樣黑沉。
他原本都不怎麼哭了。
寧予杭感覺自己要被活生生撕裂。他在來的路上就做了打算,最好的是當著病房裡所有人的面細數這個畜生的罪行,立時便能叫弟弟死了一顆心。他滿腹的火氣燒得不能忍受,可當他真正面對寧予桐的時候,他的眼淚又像苦澀的海水一樣淹沒他,使他難以呼吸,只能在他驚懼的目光里狼狽喘氣。
寧予杭,沈鐸神色狠厲,你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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