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巧趙琨年年派人去韓國送東西,似乎很盼著張良到秦國相聚,姑母萱姬聽說張良的母親改嫁了,更是一年寫十幾封家書,唯恐他過得不好。
張良幼時懵懂,今年再次收到表兄送來的十幾車東西,單是小孩子的玩具就有一整車,還有表兄親手製作的一整套士兵人偶,有騎兵、步兵、車兵、弓弩手、都尉、將軍等等,木料打磨的非常光滑,一個木刺都沒有。人偶的關節可以活動,張良能隨時給他們更換衣服、鎧甲和武器。讓他們擺出不同的姿勢、陣型,車兵的車放在斜坡上就能跑起來。玩伴瞧著都眼熱,請了最好的工匠,愣是搗鼓不出一樣精巧的人偶。
張良把玩著這套精緻的木偶軍隊的時候,心中忽然就起了一個念頭——聽說當年父親和姑母的兄妹感情十分深厚,或許姑母跟表兄是真心盼望他去鎬池鄉一起生活?
於是就有了這趟長途跋涉。
屋裡只有兩張床,卻要住四個人。張良眨眨眼,抓住趙琨的衣角,「阿兄,我們共用一張床吧。」
「好啊。」趙琨牽著他坐在綿密柔軟的虎皮蓆子上,塞給他一隻特製的暖手爐,「一會兒你先去洗漱。」
尉繚將佩劍解下來,對張溫說:「張兄睡床,我把几案拼起來湊合一夜。」他沐浴過後,換了一套乾淨的、樣式有些像道袍的靛藍色衣裳,這種深邃又寧靜的顏色,襯著他骨秀神清的模樣,倒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氣質。
這麼冷的天,睡几案怕是會凍病。
張溫偏過頭,眸子裡還藏著一絲不服氣,彆扭地開口:「出門在外,沒那麼多講究。先生若是不介意,咱們大可以擠一擠。還有,剛才我辯不過先生,可不是因為儒家不如兵家,是我的學問還不夠精深。」
尉繚也不推辭,直接走到床邊坐下,對張溫笑一笑,說:「我可沒說過儒家不如兵家,儒墨顯學,弟子遍布天下。各國的學官,有一大半都是儒生,儒學興盛,自然有它興盛的道理。」
第二天一早,天色還沒亮,趙琨就摸黑披上外袍,讓伯高張羅著儘快起程。
直到眾人即將出發,張良還沒睡醒,趙琨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小心地將他抱起來,裹上一件大氅。張良半睜著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發現是趙琨抱他,又睡過去了。任由趙琨把他帶上了馬車。
等張良睡到自然醒,車窗外的景物已經完全變樣。道路兩邊不再是原野,或者散亂又低矮的鄉鎮民宅。取而代之的,是宏偉的咸陽城,成片的亭台樓閣、宮殿之間,以一種高高架起的空中閣道「飛閣1」相連,這東西也叫天橋、復道。上下都有道路可以通行。橋上的行人絡繹不絕,橋下的車馬川流不息,一片繁華景象。
趙琨:大約相當於秦漢時期的「立交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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