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甘羅安靜地旁觀,始終沒有參與博戲。
一開始,趙濯要求嫪毐說話算數,兌現賭注。嫪毐不願意,故意借酒裝瘋,雙方起了爭執。一位侍中就站出來打圓場,輕聲細語地勸嫪毐願賭服輸,別耍酒瘋。
誰知嫪毐直接一把將這位侍中推開,瞪大眼睛冒出來一句:「我是秦王的假父,你這種卑賤之人竟敢與我作對!」
秦國的侍中的確不是什麼身份顯赫的大官,但人家是在秦王政身邊伺候的人,平日裡出入宮廷,參聞朝政,絕對稱不上卑賤。如果秦王政出行,通常還會挑選一兩名侍中陪他一起乘坐馬車,在路上聊天解悶。
比如趙濯和蒙毅,他倆就剛剛被提拔為侍中。
嫪毐真是喝醉了,他這話一出口,非但沒把趙濯給唬住,還將他徹底激怒。趙濯扶住險些摔倒的侍中同伴,衝上去對著嫪毐的臉就是一拳。嫪毐也不是能忍氣吞聲的人,當場就跟他扭打起來,兩個醉漢,打得不可開交。
趙濯將嫪毐打得鼻青臉腫,隨後又牽頭帶著幾位侍中齊齊入宮,找秦王政告狀去了。
圍觀的人比較多,事情很快就傳得沸沸揚揚。到了今天上午,街頭酒肆已經傳出十幾個不同的版本。
甘羅派了侍從在趙琨的必經之路上等著,一看見趙琨,就叫住他,請他移步附近的官署。
甘羅早已等候多時,將事情向趙琨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據說秦王政暴怒異常,今日的早朝,秦王政問起此事,公卿百官卻詭異地保持了沉默,反倒是秦國的宗室先炸鍋了。
趙琨可以理解——公卿百官不敢置喙,是因為彈劾嫪毐,會得罪太后,不彈劾嫪毐,會得罪王上。太后與王上畢竟是至親,身為臣子,摻和進這種事情里,萬一影響到太后和王上的母子關係,豈不是要倒大霉?還不如裝傻充楞,就當不知情。
「假父」就是繼父、養父。
宗室這邊,絕對容忍不了嫪毐自稱是秦王政的繼父,踩在他們的頭上作威作福。他們只認子楚,就連呂不韋這位仲父都不認,何況是嫪毐?嫪毐算個什麼東西?不過一個男寵,也敢跟子楚並列?
甘羅壓低聲音對趙琨說:「鎬池鄉現在可熱鬧,渭陽君(子傒)、雲陽君、公子嬰……昌平君、昌文君都那邊堵著,就等鎬池君回去商量大事呢。」
昌平君熊啟的生父是楚考烈王,生母是秦國公主。他既是楚國公子,又是秦國王室的血脈,從小在秦國長大,因此一直受到優待。
昌文君也是楚國人,他屬於外戚。俗話說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呂不韋和嫪毐掌權的同時,秦國朝堂上的楚系官員也逐漸失勢。因為權利的蛋糕只有這麼大,多兩個人來分,自然就有人要被迫少吃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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