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張良拿出他抄錄的算術題——一個水池一共有五條進水渠。單開第一條水渠,一天可以注滿三次,單開第二條水渠一天注滿,單開第三條水渠兩天半注滿,單開第四條渠三天注滿,單開第五條水渠五天注滿。假設五條水渠一起開,幾日能注滿水池?
空車日行七十里,重車日行五十里。今載太倉的粟米運輸到雲陽,五日三返。問:太倉和雲陽相距多少里?
秦王政心說:隗先生還真是一如既往地會出題啊,當年這種題也就只有小叔父和甘羅能夠瞬間算出答案。
他不是不會,只是方法笨一些。
張良又拿出一張竹簡:「在下已經解出答案,不知道對不對?感覺還有更簡單的方法,想找人探討一下。」
跟小叔父當年很像啊,秦王政對著竹簡上一連串的阿拉伯數字,頓時回憶起當年被兩個學霸輪流補習功課(降維打擊)的心理陰影,抓狂道:「還是等明天早上,讓小叔父或者甘卿(甘羅)給你講吧。請坐,寡人有事情問你,據說韓公子非與張氏交好?」
張良規規矩矩地行了禮,正襟危坐,眼神中帶著不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深意,嗓音柔和地說,「泛泛之交而已,公子王孫與外臣,不宜走得太近。家中長輩一向恪守臣子的本分,事事謹慎,一日三省,實在不敢稱與公子非(韓非)『交好』。」
秦王政暗罵一聲小狐狸,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完全不像小叔父,倒像甘羅那般機敏狡黠。他心中有些異樣,將几案上一碟子荷花酥推到張良的面前。
這是用櫻桃汁將油酥面染成粉紅色製作的小點心,層次分明,如同荷花一般讓人驚艷,口感更是酥鬆香甜。扶蘇和張良都愛吃。
張良恰是長個子的時候,特別容易餓。
趙琨讓廚房每天都備上各種小點心。夏季秋季是用櫻桃之類的水果汁染色,吃著略帶一點果味。春天是用薔薇花汁、牡丹、芍藥染色,又添三分馥郁花香。冬天是石榴汁、橙子汁的,顏色更加鮮艷。
侍女又準時送來一些夜宵,有小火慢燉的牛排,清炒的香芹豆乾、山藥木耳、香碰碰的八寶飯……還有五色水果拼盤:去了皮和籽切成小塊的香瓜、夏蘋果、葡萄、獼猴桃,去核的楊梅。
秦王政又酸了,他當年都沒這個待遇,不過那時候小叔父還住在宮裡,沒有自個兒的府邸,沒這麼自由方便。
跟這種小狐狸繞彎子純屬浪費時間,只會把自己給繞進去,秦王政單刀直入:「又不是讓你叛國?關於韓公子非的事,寡人只是好奇罷了。市井傳言,韓公子非的生母不得寵,他幼時被兄弟們欺凌,落下了口吃的毛病?到底是怎麼回事?」
誰知張良看上去姿態恭敬,氣質柔弱,卻相當有膽氣,一句話就給他堵回來了:「表兄曾說,若非親歷,皆為不知。除了韓公子非,其他人無論說什麼,都僅僅是道聽途說,不清楚內情的妄自揣測,當不得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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