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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岸的湖水不深,楚輕舟下了水,走過去一把揪住冷山的衣領,將對方從水裡拉起來,厲聲道:「你和『蚩』的首領到底是什麼關係!」

冷山剛才嗆了一口水,他咳嗽幾聲,抓著楚輕舟的手腕一折,脫離了桎梏,冷聲說:「你要我說多少次,我不認識他!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

楚輕舟冷哼一聲,再也壓抑不住心裡的怒火:「你嘴裡有一句實話嗎?從我見到你開始,你說過一句真話嗎?至今為止,發生的所有事情,你敢說都是巧合嗎!」不等冷山回答,他拽著冷山拖回岸上,將繩子捆回冷山手腕。

「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問你一個字,除非你自己主動求我聽你說實話。」

楚輕舟撂下這一句,翻身上馬,驅策馬匹朝著北邊疾馳。

一路的湖泊與山林逐漸減少,腳下濕潤的草地漸漸成了乾燥的沙石。

兩小時後,他們進入了泰爾塔戈壁,這是楚輕舟在三年前擔任隊長後第一次抓捕『蚩』的地方。

冷山在這兩個小時裡,一直被拖拽著走,有那麼幾次他體力不支,快要暈過去,但楚輕舟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拽著繩子的另一頭割進他手腕的傷口裡,將他又活生生疼清醒。楚輕舟當真不再說話,冷山也來了脾氣,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求饒。

夕陽西沉,落日頹靡的光漫過戈壁的沙丘,眩目的橘金色勾勒出楚輕舟和冷山一前一後的身形。烈日下,滾燙的熱浪裹挾著沙石撲面而來,燥熱難耐。

冷山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他的雙腕被磨得鮮血淋漓,染紅了麻繩,腳下被一塊亂石絆倒,他掙扎著想站起來,但渾身使不上勁。

楚輕舟在感受到冷山摔倒之後沒有立即停下,而是往前拖行了冷山數十米才勒了韁繩,黑馬在漫天的黃沙中調轉過身子,楚輕舟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冷山。

他不緊不慢地拿著酒壺喝了幾口水,翻身下馬,走到冷山跟前。

冷山被粗糙的沙石磨出一身血跡,大大小小的傷口很多,髮絲凌亂,汗水混著血從額前的碎發滾落。

楚輕舟沉默了一會兒,說:「看樣子你是不想活了?『蚩』的人給了你什麼好處,值得你這樣為他們賣命?」

冷山躺在地上緩了一會兒,才用雙手艱難地將身體支起來,他看了看周圍,目光有些虛無游離,似乎在確認些什麼,片刻後,他牽起蒼白的唇角,似笑非笑:「不,我想活。」

楚輕舟挑著眉尾,等待下文。

「我能向你坦白的都已經坦白了,唯一沒有回答的,我現在告訴你。」冷山低咳了幾聲,繼續道:「我父母是被人殺死的,就在這裡。」

「我找到這的時候,母親倒在地上,已經沒有呼吸了,旁邊的沙丘上掛著一截腸子。父親渾身是血,正在和一個人打鬥,不過三招,就被那人一刀捅穿了心臟。那人看見我,但沒有對我動手,轉身走了。」

「父親撐著最後一口氣讓我發誓,永遠不要離開草原,也不要調查殺害他們的兇手。」

說這些話的時候,冷山語氣平緩,面色平靜,淺棕色的眼睛染了一層不算明晰的水霧,可目光卻似出鞘的利刃,仿佛燃著星火的一盞琉璃,在光影明滅之間與臉上的血污相襯,形成了碎落,鋒利,而又殘忍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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