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若望試探道:「謝流忱?」
謝流忱沒有任何反應。
他目前這個樣子明顯不對勁,仿佛既不認得他,也聽不見他說話。
裴若望已經在考慮走遠一些,謝流忱是打不過他,可萬一他使暗器,那就說不準了。
這小子一貫陰險,喜歡在暗器上抹他自己特製的毒藥。
好一會,謝流忱轉動脖頸看向他,好像忽然發現他的存在。
裴若望:「你方才非常奇怪,好似不認得人。」
「受的傷太重便會這樣,其實我能聽到你在叫我,可我一時還控制不了身體,無法作答。」
謝流忱慢慢起身,像是在適應一具新的身體,動作都有些遲緩。
他道:「走吧。」
裴若望聽他說話的聲音,就像一張破紙在風中顫抖發出的響聲,他沒好氣道:「你還是再歇歇吧,別沒走多久又不行了。」
「我無礙。」謝流忱已經向外走去。
裴若望知道他是不聽勸的,總歸他一日不找到崔韻時,就一日不會消停。
裴若望還是不費這個口舌了。
塵土飛揚,兩人再度策馬揚鞭,向前行去。
——
等他們抵達齊歸山,將將過了半日。
這裡的雨下得比他們先前停留的那處還要久一點,直到現在,天上還飄著些微的細雨。
謝流忱示意他暫時停下。
山路旁山花燦如煙霞,紅紅粉粉,美不勝收。
謝流忱跳下馬,挑挑揀揀,終於剪下了一枝花。
裴若望看著這枝顏色最淡,近乎於白的山花,心裡想的卻是謝流忱從家中帶出來的那支霽雨花。
那花不等乾枯,便一片片地從枝上凋落。
到第三日的夜裡,最後一朵花苞也落了地。
這枝花徹底成了一根光禿禿的木枝,沒有一點可看之處,更別提送人。
當夜,謝流忱將它送入水中,又看它隨水而去。
這未能送到崔韻時手中的花仿佛成了他的執念。
接下來他們每到一處,他都要剪一枝新鮮的花帶在身上,追上崔韻時後便可以贈給她。
裴若望抱臂打了好幾個哈欠,心想他現在淨做這亡羊補牢的事,一點用都沒有。
不過他也知道,謝流忱並非不清楚自己做這些事毫無用處,他只是到現在還不願承認覆水難收,破鏡難圓。
他是在自我欺騙。
因為謝流忱不能承受現實。
所以就選擇性地不去思考,也不去面對最糟糕的部分,只把現狀美化成一次尋常的夫妻吵架,似乎妻子只是負氣回娘家,他是去認錯求她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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