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殿外,寒風吹開衣襟,清長孤影晦暗幽渺。
出了宮,馬車徑直去了文淵殿接墨時,父子倆同乘一車,仍一路無話,兩雙極其相似的黑眸中蘊藏精銳的犀利,視線交匯一處,生出幾絲昏暗的火星。
「今日學了什麼功課?」祁明昀先開了口。
墨時置若罔聞,掀開帘子左顧右盼。
馬車已緩緩停在府門前。
祁明昀出宮後便心思灼躁,頭疾早已犯了起來,心情好時尚且放任墨時的輕蔑疏離,心情極壞時被一個小兒擺臉子,令他心中的暗火如澆烈酒,高熾怒涌。
他率先下了車,下人觀他面色陰沉,頭頂即刻如懸著一把刀,知曉此時決計不能惹得主子不快,紛紛讓出一條大道,無人敢沾他身。
莊羽以常心猜測,主子再怎麼發怒,應當不會遷怒小主子,見馬車上仍無人下來,便欲去接小主子下
車。
祁明昀慍怒之際,眼底忍不下一粒多餘的沙,譬如下人的自作主張。
「你去領二十板子。」
莊羽頓止腳步,脊柱霍然生涼,慌忙跪地磕頭:「奴才知錯,奴才該死。」
傍晚天陰風起,晚秋的夜風寒涼淒淒。
祁明昀繼而吩咐身旁待命的下人:「去將他帶下來,看著他,讓他站在這。」
下人唯諾上前,墨時倒也不鬧,掀開車簾自己下了車,用深邃的眸子瞪視祁明昀。
祁明昀頭痛欲裂,看誰都不順眼,所幸府上眾人深知他的心性,無人敢在此時撩惹這團燒得通明艷紅的火,引來他的震怒。
他疾步涉階,迫不及待去找蘭芙。
越過薔薇架,轉入廊亭,青黛帶著一眾婢女撲跪在地,篤篤磕頭,渾身抖若篩糠:「稟主子,夫人、夫人不見了!」
夕日欲頹,暗空展開一道血紅的霞光,浮雲飄蕩無依,被殘風卷碎,又往復堆疊。
鄭奎、麻子與福生三人勾肩搭背,滿面虛浮,打了幾個酒嗝,伏在桌上不省人事。
蘭芙眼底昏暗恍惚,腿骨拆痛難耐,濃烈的血腥氣乍散在幽閉狹隘的空間,她極力撐著眼皮,僅憑著一絲清明,在車裡捱了半個時辰。
可車身停頓靜滯,許久無動靜,她隱隱察覺有些不對勁,隔著木壁,一陣凌雜的腳步聲傳入耳中,她豎耳貼壁,傾聽外頭的動靜。
「主子發了怒,到處找夫人……」
「我剛從前院過來,瞧主子神情不對,若是找不到夫人,可會大發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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