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個月,蘭芙不同他講一句話。
起初,她越硬著性子挫他,他便越難耐心中怒火,用盡手段百般折她傲骨。可任他如何打罵羞辱,她也只是抵死咬著唇,寧肯將下唇咬得出血也不肯張口吐出一個字。
萬人之下,權勢滔天的他初次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雖不開口,該做之事卻一樣也不落,還做得越發嫻熟應手,每晚進來先替他磨好新墨,等他批閱奏摺時,會主動繞到他身後替他按額頭。他若是親她,她便會自覺解開衣裳盤扣,若是無意,她便輕聲關門退出。
念她這段時日還算乖順,他便屈尊降貴試試用旁的法子讓她開口。
今夜月照中天,滿庭銀霜,空蕩階前灑滿清幽疏影。
蘭芙邁上階,便見一團毛茸茸的黑影奔過來,月桂雙腿撲騰,兩隻耳朵輕微搖動,跑到她身前,在她腳邊打轉,啃磨她的裙裾。
她心中一軟,嘴角終於溢上一絲清淡的淺笑,蹲下身抱起它,任它在懷中肆意拱動。
月桂身上很乾淨,毛髮清爽順滑,一看便是每日都有人精心照料,被她抱在懷中,伸出紅嫩小舌舔舐她的手腕。
可月桂怎會跑到前院來,不言而喻。
若未得他的首肯,任何人都不敢讓它來前院。
她猜不透他的心思,索性不去想,抱著月桂坐在清冷的台階上,一遍一遍輕柔地捋著它滑順的茸毛。
果不其然,坐了一刻鐘,便有人來抱月桂走了。
「娘子,給奴才罷。」小廝垂首上前,伸手抱走了狗。
蘭芙雖萬分不舍,卻還是鬆開手,一是怕二人爭奪會傷到月桂,二是知曉祁明昀不喜歡狗,怕他知曉她抱著月桂不放,會暴怒發火,遷怒到一隻狗。
望著那人抱著月桂遠去,她略彎的嘴角消沉下去,眼底再次覆上落寞。
推開房門,房中雖燈火通明,爐中的薰香沁出清淡的白煙,可空蕩的窗簾隨風輕曳,並未見他人影。她不做多想,兀自挽袖垂眸,自覺往硯台中注水,取出墨條開始磨墨。
烏黑的新墨在光影下水澤閃動,放下墨條時,祁明昀推門進來,他親自端著一隻木托盤,上面呈著一隻白瓷碗,猶見碗中漂浮氤氳熱氣,空中泛起一絲蔥油香。
蘭芙看不清碗中是什麼,卻認定與她無關,偏開眼,默默退至窗邊。
待祁明昀將托盤放下,碗與視線齊平,她才偷偷睜眼去瞟,竟是一碗泛著油花的湯粉,湯底紅艷鮮辣,米粉雪白光滑,上面臥著一個煎雞蛋,飄著幾瓣青菜葉。
她神思驀然恍惚,憶起了從前,她不吃飯時,他會給她做這樣一碗湯粉,端到她身邊,哄著她吃。
她不知他端這碗粉進來做什麼,難道他自己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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