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明昀回來了,照舊在她房中支了一張軟榻,又與她說了許多句話,見她側身不理,以為她是睡了,便也吹了燈,不再擾她清眠。
一輪彎月高掛樹梢,蘭芙並未睡著,呼吸一起一伏,竟覺那道新月在天幕清淺晃動,令暗沉的蒼穹皺起一絲漣漪。
她眼眸驀然睜圓,手指絞緊溫軟的錦被,忽而想起一個人。
她讓墨時重新去文淵殿上學,那他便是唯一一個可以每日進出這座別苑之人。
萬幸祁明昀近來事忙,日日早出晚歸,不曾帶墨時一同進出。
也萬幸她提前讓墨時去上學,祁明昀本就防她,即便是她病了,成了這副樣子,他仍不減防備之心。若是在住到別苑後突然提出讓墨時重新去文淵殿,不免會引起他的疑心。
在他手底下,她一次比一次謹慎,一次比一次提心弔膽。
次日,她被菡兒搖醒時,祁明昀早已出去了。
她睡意淺,察覺有人在動她的臂膀,還以為是祁明昀又在碰她,那些壓下去的不安之感又如潮水般瞬時席捲她心頭,她慌張彈起,下意識便往身後縮。
滿院清幽的花香飄入樓閣,潛進房內,明亮的光影鑽入暗眸,耳畔傳來幾聲鳥雀啼鳴,床前並無那團凶蠻狠厲的黑影。
她緩過心身,放下警惕,逐漸撤下環在雙膝上的手,淡淡開口:「怎、怎麼了?」
「夫人,公子來了,正在外頭等您起身。」因白日院中有奴僕時常走動,菡兒擔憂隔牆有耳,仍是做出一副恭順的主僕之態。
蘭芙即刻穿鞋下榻,穿戴好一旁備好的衣物,由著菡兒替她簡單挽了個髻。
她抬眼,日頭漸高,辰時三刻。
這個時辰,以往墨時該去上學了,早辰去學堂前,他幾乎都鮮少來尋她,今日怕是有何事要與她說。
她簡單一番梳洗畢,便讓菡兒去牽他進來,菡兒將人帶進來後,自覺帶上房門,站在外頭守著,不讓生人接近。
「阿娘。」墨時清亮地喊了一聲。
他今日穿了件雪白小襖,還戴了一頂絨帽,臉頰被凍的紅潤。
蘭芙朝他張開雙臂,示意他過來,待他撲來懷中後,捏著他軟乎乎的手腕,「你有事同我說啊?」
墨時即刻從袖兜里掏出一簇只有拇指大小的紙團,他淺淺翻開看過,覺得此物有些奇怪,昨晚便想拿給阿娘看。可祁明昀在房中一夜不走,他便一直捱到今晨才來找阿娘。
「阿娘,我昨日掀開車簾去看街上跑過的大馬,這一團紙便飛了進來,還砸到了我臉上。」
他雖看過,也認得全這上頭寫的字,卻始終不懂是何意。
蘭芙接過那團皺紙,順著摺疊紋路小心翼翼拆開,看到了一排豎下的六個字:慶義街,糖餅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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