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之夜,讓喬姑娘久等。」
等喬蘅坐起來,燕嘉允不動聲色地拿起合卺酒遞給她,觸及對方的手腕——脈搏平穩,不會武。骨架小巧,纖瘦,比他想像的還要瘦一點。
喬蘅接過合卺酒,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樣迅速收回手,垂眼低聲道:「燕指揮使為陛下分憂乃職責所在,我自然無礙的。」
這話說的很有水平,燕嘉允不是什麼純粹鑽研文字技巧的書生君子,但一下子就聽懂了弦外之音。他扯了扯唇瞥她一眼,對上她清澈坦然的目光之後又冷漠移開。
兩人都沒有交臂飲酒的打算,各自飲下酒水後就將茶盞放在托盤裡。
燕嘉允走到面盆架前自顧自地淨手,喬蘅考慮找個話題的念頭也隨之打消,她從這人的的背影中讀出一個訊息——他不是很待見自己。
既然如此,喬蘅也不想熱臉貼冷屁股,也自顧自地拆卸髮釵、簪子。
屋內只有窸窸窣窣的小動靜,沉默的令人窒息。
打破安靜的是喬蘅出聲,她喊來白蘇去打水燒水,淨手淨面。
燕嘉允沒管她,出去沐浴。
喬蘅微鬆口氣,趁著他不在正房迅速擦了擦身子,剛來第一天就沐浴,怎麼想怎麼奇怪,喬蘅不想讓燕嘉允有丁點誤會,只得先將就一下。
梳洗好之後他還沒回來,喬蘅穿著寢衣站在屋內, 這主屋除了大床就是旁邊的小木榻,她傍晚在那裡睡過,木頭硌人,睡得渾身酸疼。只猶豫一秒喬蘅就想清楚了,她做了個深呼吸克服掉心理的躊躇和牴觸,爬到大床的里側輕輕臥下。
深夜處在一個陌生的男子的屋子,不免會將人的情緒放大。
支撐了數日的喬蘅終於感覺到遲來的不安和低落,她嫁人了,成婚並不算順遂,到底是個十六歲的姑娘,再怎麼穩重也對夫君有過幾分嚮往。而這些時日經歷的事情,徹底將她曾經的憧憬打碎。
成婚之夜要洞房……喬蘅無助地用鴛鴦錦被捂住面龐,今夜的洞房可如何是好?
門口傳來推門聲響,燕嘉允回來了。
聽到動靜的喬蘅控制不住的顫抖了下,燕嘉允是何許人,年紀輕輕就手握朝堂至高權柄的指揮使,他一眼就捕捉到床上的動靜,不禁輕嗤一聲——這都能被嚇到,這姑娘看似溫和穩重,內心恐怕也是個膽小如鼠之輩。
他就知道,老皇帝能賜給他什麼好姻緣?沒準兒還是個監視的眼線。
喬蘅躺在床上沒有動彈,燕嘉允取下刀鞘放在多寶架上,又摘下頸間的赭紅珠串。
喬蘅側眸看了一眼,被燕嘉允注意到,她沒有詢問,他卻率先開口:
「認得這是什麼嗎?」
喬蘅半坐起身,一頭墨發柔順地披在肩上,顯得身子骨愈發纖薄。她配合地道:「妾身不知。這是何物?」
「佛珠,還有……」燕嘉允頓了頓,手中揚起那塊骨頭,半開玩笑似的盯著她道:「人骨。」
喬蘅沉默了一瞬。
燕嘉允很滿意她的反應,將珠串放在桌上。他眉眼自帶一股銳氣,冷淡道:「我這裡的髒東西不少,你初來乍到,還是少碰為好。」
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将在第一时间删除!
Copyright 2024赞中文网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