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睜眼看著雪映在紙窗上的微光,半點睡意也無。這樣冷的天,爹爹關在牢中肯定不好受。還有秦霄,他自小就身體弱,萬一凍病了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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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節前日,大晴。
朱雀街上因這好天氣而熙攘起來,一輛華蓋朱頂的馬車在道中緩緩行駛。
馬車車軒處的帘子一直未落下,陸迢看了眼心不在焉的李去疾,這人全然未覺,仍是那副痴痴的神情望著窗外。
若時安非他好友,陸迢真要贊一句秦氏女好本事,都兩日過去,還能叫人念念不忘。
「昭行,這幾日你酒席不斷,不若我們今日去喝喝茶。」李去疾終於放下車軒的帘子,「安善坊那處有一家茶館,說是一個道士開的,他家的梅花茶在京城出了名,存松上之雪,煮寒冬之花。不若我們今日一起去看看。」
去安善坊是假,路過那御史府是真,陸迢提唇一笑,並不戳破,「好啊,只是不知這冬日能開出什麼好花。」
積雪初消,道上還有些泥濘,街道司的人穿插在巷陌間清掃著未化乾淨的殘雪。明日就是上元節,街上到處都要出攤,因此派出來的人手也多。
路過御史府外時,馬車行的更慢,李去疾早早掀開車軒處的帘子。
御史府的門難得開了道縫,這兩日府上未再出什麼事,秦霽在深夜總能聽見外面的巡邏動靜,因此安心許多,也敢睡著了。
如此以來白日便沒有那麼乏累,秦霽惦念著上元節,昨日拆開家中去年的舊燈籠,琢磨許久,將將才做成兩個新的。
她們一家不拜神佛也不拜道士,唯一看重的是年節習俗。
上元節掛燈籠,可祈團圓幸福。
若非要信些什麼,秦霽信的大概就是燈籠。畢竟這前十六年,她過得一直很幸福。
秦霽爬上梯子,彩兒在下面扶著。她今日沒帶帷帽,只覆了一層淺粉面紗,越往上爬梯子越晃,秦霽不敢往下看,只牢牢抓著梯子兩邊。
一抬頭,還差著好遠。秦霽一時有些腿軟,咬咬牙又爬了兩級,黑色的瓦頂籠下一片陰影。
「給我吧。」秦霽向彩兒要燈籠,一開口嗓子都在發顫。往下看的一瞬總覺得自己要掉下去。
燈籠遞到手中後秦霽更加寸步難行,一隻手緊緊握住梯子,在細細的梯木上踮起腳,另只手拖起燈籠底往上湊。
彩兒在下面給她看位置,「往左邊靠些。」
「咦。」彩兒後退兩步,「哦,是右邊,小姐你再高一點就能夠上了。」
燈繩與房樑上的掛鉤總是擦著過去,只差一點,秦霽試又往上踮了踮,鞋尖在細細的梯木上著力,不自覺的顫動。
燈繩在鉤子周圍繞了兩三圈總算套了進去,秦霽踮的腿酸,放平身體時忘記腳下只有一根梯木,驟然失了重心往後倒去。
胸口有一瞬的急停,緊接著就撞進了一個人懷裡。
是撞,不是掉。
頭磕得實在是太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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