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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迢一頓,良久的沉默過後,他進了裡間。

「趙望,送幾位大夫出去。」

*

夜至,竹閣靜謐非常。

陸迢換上新燭,拾起玉筷,碗中蘸過溫水,在秦霽唇上輕點。

似在繪丹青,薄薄的唇瓣經水浸後,重新變得粉潤。

他盯著她的眼睫看了許久,心中瞭然,那大夫所言未必是假。

他是在醉春樓把她領回來的,那裡是男人的銷魂地,可於女子而言,卻是再可怕不過的噩夢窟。

秦霽在那裡的一個多月,都是怎麼過來的?

她從沒提過。

在一處許久,陸迢還從未聽秦霽抱怨什麼。她不是沒受過委屈,只是從不擺出來讓人知道。

便說他自己,當初對她也沒安好心,不是麼?

想起她剛來時嬌嬌怯怯,他卻真拿她當成一個花娘對待。

胸口一陣陣的酸澀漫出,生平第一次,陸迢品出了後悔二字是何滋味。

尷尬,無地自容,欽慕,思念,後悔。

這些有意無意體會到的滋味,都只與她一人相干。

酸澀漫至唇齒,陸迢俯身,在她軟腮上輕輕咬了一口。

*

天邊灰雲密布,不一會兒,長廊的掛簾被急風吹起,沉悶地拍在廊柱上。

秦霽醒時,外面在下大雨。

撥步床內昏昏暗暗,隔著床帳,只能瞧見外邊灰濛濛的亮。

秦霽才掀開被子,候在外邊的綠繡便察覺有動靜,即刻撩起床帳。

她欸了聲,露出笑臉,「姑娘,你可算醒了。」

綠繡忙端來溫水,秦霽慢慢喝著,一盞溫水在手中見了底。

綠繡接走茶盞,秦霽瞧見她衣袖裡的一層復衣,問道:「今日是哪一日?」

自己睡前綠繡穿的還是秋衫,醒後怎麼換上了冬衣?

綠繡取來一旁掛著的狐裘替她披上,「十一月初,今日正好是大雪呢,姑娘。」

寒風不斷扑打窗欞,秦霽去了榻上坐著。

這次她竟然睡了一旬半,

一碗新熬的苦藥很快被端進竹閣,秦霽和這碗藥僵持了許久,第一回 伸出指尖將它推遠。

「我不想喝。」

綠繡細聲勸慰:「可是姑娘還病著,喝了藥才會好起來。」

秦霽搖頭。

喝了藥才會好起來,這句話以前也有人對她說。

以前生病時,她的身邊有爹爹娘親,還有秦霄,所有人都對她甜言蜜語,秦霽對這句話深信不疑。

可是現在呢?

久病不止消耗精力,也消耗她的心情。窗外雨幕瀟瀟,秦霽又問了一遍自己。

喝完藥真的會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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