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
綠繡正搖擺不定,不知還要不要再勸,余光中忽然出現一抹人影,忙起身行禮。
「大爺。」綠繡轉首看向那碗藥汁,欲言又止。
陸迢道:「你出去,把喊來的大夫也請回去。」
竹閣內只剩下秦霽與他。
陸迢剛剛下值,還穿著朱紅的官服,肩頭後背都被雨淋濕了不少,身上披著一層發冷的濕意。
他臉上也淋到了斜飄的水珠,乍一瞧還有幾分狼狽。
陸迢自己卻不覺得,他沒走近,而是折步去了裡間放箱奩的地方,隨口道:「不想就先別喝。」
回來時,這人換了一身天青色常服,腰間束著青玉革帶,不見先時的狼狽。
陸迢在秦霽身旁坐下,她神色仍是懨懨,甚而又開始犯困。
他側首,「你知不知道,秦——你父親被發配去了嶺東軍台?」
秦霽不答話,臉上的困意卻掃了個乾淨。
她知道這個地方,李思言之前告訴過她。
可是嶺東太遠,沿路的官兵也多,她一無所有,貿然前去只是徒招麻煩。
陸迢捏捏她的耳珠,柔聲問道:「嶺東地苦,冬日濕寒,想不想給他送一些東西?」
秦霽微微一怔,抬頭看他,杏眸一瞬烏亮。
「真的麼?」
「不騙你,但是——」陸迢輕笑一聲,指腹點住她快要耷拉下去的唇角。
「但是你明日得起來,睡過就作罷。」
秦霽想了想,這個不算為難。
「好。」她點頭,似有一縷春風拂過,將她的眼角眉梢吹彎稍許。
秦霽在笑。
陸迢驟然發覺,她很久沒笑過了。
從去濟州的路上開始,直到今日已經兩月有餘,他才見她真心笑了這一回。
陸迢怔神的時候,秦霽躲開他下了榻。
「我去喝藥。」
晴藍的裙擺翩躚經過身側,只留下一縷摻著藥味的淡香。
陸迢折身看向床上,確認那裡沒躺人後吐出一口氣,連日懸在心頭的巨石在此刻終於落地。
不是做夢,她真的醒了。
夜間雨停,竹閣窗紙上現出了兩道人影。
秦霽住的最久的地方是京城,她沒去過嶺東,對那裡所知甚少。
翻完地方圖志,她瞥向對面的陸迢,極為難得地和他搭起了話。
「嶺東的冬天,有京城那樣冷麼?」
「比不上京城,卻也不好過。嶺東是南邊雪最多的地方,嚴風可截人耳。」
秦霽繼續問下去,陸迢放下了手裡的書卷,一句一句為他解答。
兩人熬到夜深,秦霽的眼皮又在一點點往下墜。她勉力擠出一絲清醒,問陸迢,「明日我能出去採買東西,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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