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出熙攘的街道,一路未停,轔轔之聲徑奔城門而去。
*
京郊城外。
一輛不甚起眼的馬車也在往城門處趕。
聽得車廂內一陣陣的咳嗽,扶青鬆了松韁繩,「老爺,京城就快到了,咱們是否停下來歇會兒?」
老爺流放時積了不少弊病,從甘州到京城的路不短,一路顛簸過來,不好再加重了他。
車廂內坐著的男子已過不惑之年,兩鬢超出這個年紀該有的霜白,身材削瘦,穿的衣裳這兩年總是要寬出一截。
南邊細細的雨這幾年在他臉上添下不少褶皺,腰板依舊是直直地挺著,聞言搖頭,「無妨,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天將晚,城門終於出現在視野當中。
眼下是初秋,非節非年,城門口在這個時辰已經沒有多少進出的百姓。
扶青看著停在前面那輛與周遭格外荒僻景色格外不融的華蓋馬車,皺眉道:「老爺,好像有人在等您。」
老爺與小姐不同,照老爺的人緣,能特意等他回京的,十有十一是想找事。
秦甫之撩開車簾,那頭的人已經下了馬車,一身月白彈墨鶴紋直裰穿在他身上,夕陽下顯出幾分讀書人特有的斯文優雅的氣質出來。
乍眼看去,是個金相玉質的年輕人。
兩道視線一相遇,他頎長的身子便微微彎下,極為正式地行了一個晚輩禮。
秦甫之遠遠看著這個年輕人,高鼻深目,五官英朗——
他不認識。
不過在這個時候,能來找自己的人,卻也好猜。
馬車在城門外停下,對上迎到面前的青年男子,秦甫之頷首,「陸侍郎。」
語氣疏離,只有一點兒幾近於無的客套。
他並非居傲,而是這幾日腰脊舊疾復發,行不了禮,卻又憊於解釋。
陸迢識趣止步,依舊是謙恭的態度,「秦大人,下官奉聖意,特與您請教烏台案的詳細事宜。」
前年年初,秦甫之牽涉的那樁火器案由刑部推翻重判。
因發現新的證據,且藉此找出了真正的罪魁,他的罪名也由貪污改成督辦不力,由流放變為貶職,在甘州派了一年公務。
月前因御史台另一御史貪污瀆職,牽連眾多,今上勃然大怒。重召秦甫之回京,暫任御史之職,徹查此案。
此案便是烏台案。
這樁案子能查者眾,原是交給刑部在管,後來左彎右拐,七轉八繞,倒落在了秦甫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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