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甫之點了點頭,十分明顯地看了眼漸落的秋陽,語氣里多出一抹和煦,「此事急於今日一日否?」
自然不急這一日。
陸迢微笑,又作一揖,「秦大人初初回京,諸多瑣事,是晚輩考慮不周,改日再登門叨擾。」
秦甫之扶起他,露出一個和氣的笑,話也多了幾句,「讓陸侍郎白走一趟,隔日下官自去刑部,有事屆時商議即可。」
進了城,扶青贊道:「陸侍郎的人品當真了得,為著這樁案子,都這會兒了都特意來接老爺您,沒有一點架子。」
車廂內沒有回音。
秦甫之面色早在放下車簾的時候沉了下去。
他的面容像一杯濁水,方才那笑只是往沉在底下的泥沙里撈一把,混置出來的百般情緒雜陳的假笑。
而靜置過後浮出來的沉肅,才是原本該有的模樣。
陸迢當真是人品了得?
秦甫之早就聽聞過這位陸侍郎的名聲,年少才高,深得聖眷,傳言裡此人還有一副難以接近的怪脾氣。
可今日一見,他謙而不卑,進退有度,與傳聞中大不相同。
更為奇怪的是,他一個正三品的刑部侍郎,對著自己一個暫領職位的有罪之臣以晚輩自稱。
非師非親,他是自己哪門子的晚輩?
秦甫之心內隱憂,卻不願言出。只怕一開口,那些他不敢想的事情就成了真,落在他寶貝了十幾年的女兒身上。
馬車經過永昌坊時,放慢了速度。
燒毀的御史府經過一番大力修葺,已經翻成了一座新宅,唯有圍牆最底下那抹塗擦不去的焦黑,依稀能看出當年那場大火的蹤跡。
仰起頭,還能看見秦霽院中那棵梅樹伸出來的枝椏。
扶青道:「老爺……」他想問是不是要下去看看,一開口卻不由囁嚅。
他們已經三年沒有回來,當初還是小姐想辦法送他與少爺離開。一轉眼,物非人非,原來的御史府,業已掛上了新門匾。
扶青正要繼續趕馬,路上忽而竄出來一個矮瘦男子,後面跟著一個拿掃帚的胖婦人正追著他打。
「殺千刀的孬種,交不起租,還在外邊胡亂咧咧耍陰招。老娘非得弄死你這個畜牲不可。」
那男人亦不甘示弱,圍著馬車,邊躲邊還嘴:「你這本就是一間陰宅,風水頂爛!這破宅子壞了我的生意我還沒跟你這娘們算帳呢!」
胖婦人怒不可遏,一掃帚飛到他臉上,「好,你現在就把你那些賠錢家當提出去,我的宅子空著也不給你這種爛人住。」
扶青提著韁繩,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在看到她抬手指向原來的御史府時,面上一喜,即刻回身問道,「老爺,咱們還去驛館麼?」
秦甫之拾著車簾的手微頓,摸向懷裡的荷包,「去問一問,不超十兩銀子一個月,就賃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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