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欲速則不達吧……九幽那邊對我確實有很大的啟發作用,但不知怎麼的,就感覺將破未破,隔了一層怎麼都找不到門徑。」皇甫情頓了頓,又有些猶豫地道:「並且我在感悟之時,有些心悸感,總覺得不祥……卻又摸不清這種心悸之感來自何方。」
趙長河怔了怔:「和飄渺九幽她們說了沒,她們什麼反應?」
「她們都沒感覺,就我有。」
趙長河吸了口涼氣,暗自皺眉。岳紅翎劍心通明,九幽飄渺這些修行更強,都沒有類似感覺,結果獨獨皇甫情和自己有類似的不安……這是否因為她是朱雀,在箴言之內?
而岳紅翎只是代表白虎補四象之位,她的修行核心並非白虎,夏遲遲的白虎傳承也很淺,唯有韓無病才是真格的。是不是可以認為,朱雀白虎匯聚的箴言裡,朱雀已是皇甫情,而白虎既不是岳紅翎也不是夏遲遲,可以代表白虎應此箴言的依然是韓無病?
「多想無用,還是得親身看看再說。」皇甫情笑道:「該不會因為這個就不讓我去了吧?我們征戰江湖這種感覺常有,不算什麼事。何況不讓我去四象陣可就豁牙了,力量大降,可不合算。」
趙長河搖了搖頭。確有因果的話硬要去躲是躲不開的,事情終歸要解決,倒不如趁現在最是兵強馬壯的機會直面它。既然隱約知道問題在哪,著意關注著,總比此前瞎猜的好多了。
「九幽和飄渺呢?」
飄渺飄然而至:「九幽說她有點籌備,讓我們先行,她隨後會到。」
說話間,各自修行的岳紅翎三娘夏遲遲也都匯聚出來,修行沒見漲,倒是一個個神采奕奕。可見此前趙長河一個個去關心的舉措還是很合時宜的,至少讓大家打消了那種被翻牌子等寵幸的感覺,心情都好。
其實單是心情暢達,都能讓修行更順利。
見到皇甫情和飄渺,個個都笑嘻嘻地揮手打招呼:「回來啦?和九幽戰況如何?你可是代表四象出征,別丟了我們的臉。」
皇甫情也丟開此前的煩悶,很是得意地回應:「自然是大獲全勝。」
一伙人都在笑,誰都知道論戰鬥皇甫情肯定打不過九幽,這所謂的大獲全勝不用想也是在另一種戰場,大家都打過。
三娘笑道:「你那水平都能大獲全勝?」
皇甫情冷哼:「我水平怎麼了?只要把唐晚妝身邊那個小丫鬟封了口,還有誰是我的對手?」
夏遲遲欲言又止。你以為你有什麼水平要不是總拿權威罰人抄書,你連我都打不過。
算了懶得說她,免得又挨揍。夏遲遲很快轉移話題,問趙長河:「既然都在了,要不早點出發?我離京久了不太好,晚妝壓力會很大。」
趙長河點點頭:「那就出發。九幽隨時能神降,既然說了隨後就來,那我們先行一步,我有些擔心思思。」
約定時日是一回事,未必非要準點去。現在風雲匯聚苗疆,思思那裡的力量不足,再耽擱下去不知會不會出事。急於非要突破修行才去只能是個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反效果,還不如提前過去安心。
眾人看著他伸手虛按前方,空間漸漸扭曲樣子,都很驚訝:「你在幹嘛,難道你現在可以帶這麼多人挪移空間?」
趙長河微微一笑:「從這裡到苗疆,問題不大……有朝一日,我帶你們回老家看看……我覺得距離能做到的那一天不遠了。」
空間扭曲變幻,只在剎那間,眼前奔騰的天河已然不見,下方已是寧靜的洱海蒼山。
…………
思思就站在蒼山上,看著下方綿延千里的金黃稻田。
洱海之畔的平原就是極佳的沃土,苗疆從很早開始就農耕了,不是從思思手上漢化開始。
除了此地,廣袤的苗疆還多的是上好的耕作之地,靈族遷徙出來的人們填補了苗疆的人口空缺,四處墾荒,時至今日終於見了成果。
往年亂世,民不聊生。除了兵荒馬亂無力組織良好的耕作、以及官僚與土司們的刮地三尺,還有很大的因素在於這些年歲總是風雨不協。單單是蝗災和乾旱,在近十年內的苗疆就出現過五六次。
去年的年景稍好,但也是兵災之年。苗疆為了糧食問題一度需要從靈族秘境調糧,還通過李肆安從荊襄調運。思思能夠坐穩大理女王的位置,除了力量鎮壓之外,她能解決所有人的衣食問題也是一個極其重要的原因。
如果今年依舊大災歉收,那好不容易穩定的苗疆依然會埋下亂源。思思無數次祈禱祖神的庇佑,希望能有個豐年,別讓苗疆在自己手上又亂起來。但祈禱歸祈禱,思思心知祖神庇佑什麼的,往年都沒見有用,只能算個心理慰藉了。
沒想到今年還真的神靈眷顧,如此風調雨順,大豐收的場景讓苗疆上下笑得合不攏嘴,也讓思思這個大理女王的威望一時無雙。
思思徹底鬆了心弦,聽著旁邊盤婉等人的奉承之聲,暗道威望拿來幹嘛用?如果以後都是這樣的和平年景,自己這大理王都可以不要做了,跑京師去鑽男人被窩去。
說是同心蠱可以共享對方在想什麼,可間隔萬里,同心蠱效果也沒神到那份上,這蠱平時和白下了差不多……不過有一個好處,如果自己強烈呼喚,他會收到的。可惜平時不能擅用,那可是壓箱底的底牌。
冬日一別,時至如今又是初秋。人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可這動不動都是幾個季度不見,又算得什麼事……難道自己名字是思思,就得這樣一輩子在思念中渡過不成?
可思思也知道趙長河有很多事要做,敵人未曾肅清,還有虎視眈眈的魔神。
就連自己的老巢大地都是不穩定的因子……自己鎮守苗疆,除了還民眾一個安居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任務就是盯著這件事情,不能讓這件事毀了靈族民眾,更不能讓戰火波及苗疆。
這個世界上,除了趙長河這一撥人,其他的魔神再也不會有人關注生靈的死活。
比如靈族走出去的烈。
「殿下做好決定了麼?」不知何處傳來了傳念。
思思平靜地回覆:「我已經說了,莫說萬靈之血,就算只是一人都不行。」
「你難道不知,那復甦的是你們的祖神?萬靈之血比之祖神復甦,孰輕孰重,你真搞不清麼?」
「讓靈族有今日之盛的,是靈族人自己……如果要感謝旁人,那該謝的是我那屢次救靈族於危難的夫君,而不是任何一位神靈。」
「也就是說,即使祖神復甦,你們也不會聽祂的?」
「那要看祂會做怎樣的事。」思思平靜地道:「我夫君也曾經問過前輩,既許神佛俱散,為何自己又做神魔之舉?今日我也是這一句。」
「因為有更重要的抉擇……如果你依然執迷,我會自己來做這件事,你同不同意沒有意義。」
「既然需要萬靈主動,閣下實力再強也沒有用吧。」
「有……我可以讓他們如今最敬愛的女王身中奇煞,只有萬靈獻血才能解除,他們就會主動做了。只是畢竟我與你夫君有香火情,也不想和他撕破臉,不要逼我走到那一步。」
思思笑了笑:「閣下之所以耐著性子和我談判,恐怕也不僅僅是因為我夫君,還有個因素是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間吧。只要時間到了,閣下也就不會顧忌那些,該怎麼做就會怎麼做?」
「確實如此。」
「前輩確實坦蕩。」思思笑道:「但我可以與閣下打個賭……不需要等到那個時間,我夫君就會來了。他不怕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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