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剩下的那句「以後別再聯繫了」沒能吐出薄唇。
因為少年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指尖還捏著一張空白的卡片和黑筆,聽到他的話,手臂微微發抖,軟唇抿了起來,眼眸里也升起一層霧氣。眼眶紅得……像下一秒就能落淚一樣。
而蘇銘宇已經等在外面了。
顧熠闌:「……」
顧熠闌心道麻煩,手中卻接過紙筆:「我寫什麼?」
蘇澤歲隔空指了指他手上那張寫有一串數字的卡片。
顧熠闌福至心靈,勾筆寫下自己的號碼,猶豫一下,又把自己的名字也簽了上去。
他的字寫得行雲流水,多處連筆,不僅不影響閱讀,反而讓筆觸多了一絲雋永飄逸之感,屬於學神特有的字跡。
寫完,顧熠闌遞了回去,冷著臉道:「以後無事勿擾。」
蘇澤歲看著紙上遒勁的字跡,點頭,已讀亂回:「很好看。」
顧熠闌怔愣了一下,抬腳道:「走了。聯姻的事,知道怎麼說?」
蘇澤歲繼續點頭。
但顧熠闌懷疑他不知道。
顧及蘇銘宇的信息,今日過於收斂,導致恐嚇效果大打折扣,少年似乎連怕都不怕他。
顧熠闌很清楚,自己骨子裡是怎樣的偏執、瘋狂,對所有物的控制欲到了病態的地步,外界傳聞毫不為過。沒有人能忍受他,他也不願改變自己一絲一毫。
這樣的他,希望周圍所有的人都畏懼他、遠離他,或者厭惡他,而不僅僅是拒絕聯姻這麼簡單。
顧熠闌眉頭緊蹙,心情不佳。
於是,門外接人的蘇銘宇就直接撞槍口上了:「搞什麼?我在外面等十幾分鐘了。再不出來我真要報警了。」
這個時候,蘇澤歲正小尾巴般跟在男人身後,低頭往外走。
經顧熠闌提醒,他已經在想該怎麼跟家裡人說聯姻的事了。他想說「好」,但哥哥似乎想讓他說「不好」。
蘇澤歲皺了皺小臉,很苦惱。
就在此時,顧熠闌突然止步,冷冷地看著蘇銘宇,張口卻是在對他說話:「不准跟他說話。」
蘇銘宇傻了眼:「??」
大哥,你入戲太深了吧?公報私仇?還是真當你自己是占有欲狂魔了?
蘇澤歲也先是一愣,然後亮著眼眸,瘋狂點頭。
然後,到了庫里南上。
蘇銘宇一邊掉頭,一邊隨口問道:「相親相得怎麼樣?是你自己跟他拒絕,還是讓哥哥或者爸媽替你跟他拒絕?」
蘇澤歲從別墅前逐漸變小的身影上收回視線,轉頭看向哥哥,然後雙手食指交叉,在唇前比了個「×」。
蘇銘宇:「……」
毀滅吧,世界。
逃過了哥哥這一關,回家還要面對媽媽的問候——
蘇母上上下下把他仔細檢查了一遍,關切道:「歲歲怎麼才回來?沒事吧?」
蘇澤歲點了點頭。
「顧熠闌那兒嚇不嚇人?他有沒有說過分的話欺負你?」
蘇澤歲搖了搖頭。
「哥哥有沒有按時你去接你?你沒久等吧?」
蘇澤歲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
幾次下來,蘇母終於意識到了小兒子的不對勁,看向蘇銘宇,不解地問道:「他怎麼了?」
蘇銘宇沒好氣地說:「被人ban了語音包了。」
蘇母:「?」
雖然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蘇母還是不可控制地心疼了——
「歲歲在外面受苦了吧?顧熠闌他肯花心思接待你嗎?都怪媽媽不好,不該讓你去的。接下來的答覆讓媽媽幫你去說,好不好?別擔心,媽媽做事有分寸,就告訴他們『結緣無意,情緣未至,各自珍重』,體面又不失分寸地拒絕,讓他離你遠點,歲歲覺得行嗎?」
蘇澤歲搖搖頭,點點頭,然後頓了一下,又點點頭,搖搖頭。
蘇母暈了。
蘇銘宇看不下去了:「小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滾回自己房間刷題去。」
蘇澤歲求之不得,背著包就跑開了。
他本來的打算是手寫信,或者編輯簡訊,用這種方式表達彌補自己不善言辭的缺陷,告訴家人他要結婚。
但他高估了自己遣詞造句的速度,也低估了蘇母作為商業精英的效率。
這天下午,蘇母就打電話給了對方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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