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他們要見面,再不接電話就說不過去了。
「談照,我出發了。」
溫明惟坐進車裡,給顧旌打了個手勢示意開車。
地址他事先給談照發過,在西京南郊的一片叢林深處,一個露天的野外擬真靶場。
由於不對外開放,靶場不設前台,只有溫明惟提前打招呼才會有工作人員在指定位置迎接,帶他們進叢林。
溫明惟面對談照和不面對談照時完全是兩種狀態,電話一接通,他剛才蒼白的臉色就好轉了些,說:「我大概四十分鐘後到,你呢?」
「我還沒出發,」談照說,「才不到一點,你去那麼早幹嘛?」
溫明惟好像就等他這麼問:「因為不想讓你等我呀,今天這麼熱,怕你在太陽下曬著。」
「……」談照有幾秒沒接上話,然後硬邦邦道,「我曬不曬沒關係,你的確該好好曬曬太陽。」
「怎麼說?」
「白得像吸血鬼一樣,你是人類嗎?」
溫明惟笑出聲:「聽說吸血鬼都長得很好看,我能理解為你在誇我嗎?」
「不能。」
談照一口否認,「你長得也就——」他似乎很難想出一個既客觀又不違背個人意願的評價,「沒什麼特別。」
「哦,『沒什麼特別』。」
溫明惟重複一遍,恍然大悟:「原來你是嫌我長得不好看,才對我這麼愛答不理啊,談照。」
「……」
談照噎了一下。
在遇見溫明惟之前,大少爺從沒有過聊天總是聊不過別人的情況,但要說他聊不過溫明惟,其實也不準確,至少他還可以犯王子病。
「就愛答不理怎麼了?」談照很酷哥地說,「不想跟你說話,掛了。」
溫明惟:「……」
溫明惟足足笑了一分鐘。
顧旌從後視鏡里看見他放鬆地倚著后座,滑下肩膀的長髮隨身軀發抖,盪起一陣又一陣愉悅的弧度。笑夠之後,溫明惟才把凌亂的髮絲掖到耳後,對顧旌說:「去找一家花店,我要買點花。」
**
溫明惟是一點半左右到靶場的,等了大約半小時,談照卡著兩點整的時間一分不差地登場。
談照今天換了一輛車,紅色超跑,疾馳而來的姿態像一道火焰,眨眼便燒到溫明惟面前。
好像真被那火光燎到眼睛,溫明惟壓下睫毛躲避,對顧旌道:「把花拿來。」
一大束盛放的白玫瑰遞到他手裡。
潔白帶刺,露水未乾,撲面一陣沁人心脾的清香。
溫明惟親手為談照拉開車門,俯身對他微笑:「送你。」
談照意外:「送花幹什麼?」
「不幹什麼,」溫明惟說,「裝點一下你的跑車。」
他上半身矮進車裡,越過談照把花放到副駕上,頭髮短暫擦過談照的臉,有點燙——剛才在太陽下等太久,髮絲曬熱了。
與此同時,談照聞到一陣香氣,不確定是由玫瑰散發的,還是溫明惟洗髮水的味道。
「走吧,我們進去。」溫明惟很自然,仿佛他的舉動絕不刻意,送花也完全正當,「這裡不像室內射擊場,再晚點光線就不好了,會影響你瞄準。」
談照挑他言語上的錯處:「只影響我,不影響你?」
「當然,」溫明惟輕笑,「我什麼水平?你什麼水平?」
談照:「……」
沒有哪個男人受得了這種嘲諷,即使溫明惟是用玩笑的語氣說的。
談照當場沒反駁,但一進靶場就卯著股暗勁,想用實際行動改變溫明惟對他的輕視。
起初,談照沒看出這座靶場有什麼特別——它幾乎什麼都沒有,四周是茂密的灌木叢,高大的喬木,有野生動物活動過的痕跡,唯獨看不出人工建造之處。
槍是工作人員送來的,滿滿一輛越野車,從微型手槍到大狙,各種不同型號、不同口徑的槍和子彈像玩具般隨意堆疊在一起,沒被分類,沒貼標識,沒人介紹,工作人員送完就轉身離開,到外圍去護衛。
溫明惟扶著車門,喊談照過來:「自己挑。」
談照敏銳地發現,溫明惟的氣場和剛才不一樣了,並非有意改變態度或展示什麼,似乎是一種連他自己也沒察覺的微妙變化:仿佛這些槍彈把他拉進了另一個環境,他曾在那個環境裡有過無數腥風血雨的往事,如今煙雲散盡,火藥味猶存。
「怎麼了,不會挑?」溫明惟見談照不動,親自在槍堆里翻找幾下,挑出一把銀色手槍遞給他,「U54,去年產的新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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