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船途中,偶爾遇見有兩人架著舴艋小舟穿梭蘆葦之中,與這兩隻船碰見了,各自學了古怪的水鳥叫聲,似是對上了暗號,而後那小舟便鑽進葦從中不見了蹤影。
又行了幾刻種,明新微遠遠見到似乎有一島嶼,又聽周圍有小將道:「梁山到了!」
這梁山竟如大島一般,被水泊圍繞,在此處占山為王,真乃是個易守難攻的寶地。
她原本還想著等他們安頓下來,總能讓她找著錯漏,伺機逃跑,但看此處孤山一座,八百里水泊環繞,如今上了山,真是插翅也難逃了。
她一面憂心自己的處境,一面也憂心明二哥,不知他受著傷,又被迷暈了,可能成功脫困?脫困後無車無馬,如何歸家?僥倖回了家中,這一番遭遇又要如何訴說?家中眾人又是何反應?會作何打算?
被妹妹掛心的明二哥,此時正在官道上攔車。
他形容潦草,身上又是血又是泥,過往馬車見了只恨不得沒看見,個個快馬加鞭,誰敢停下來找這閒事,聽他多說?
接連錯過幾趟馬車後,明二哥不禁心想,或許自己當躲在樹後,如同剪徑的盜匪一般,忽然跳出來,方才能成。剛想到此處,就見一輛馬車,慢慢悠悠地架過來,見了他,也沒像之前的人一樣避之不及,反而從馬車中探出個頭來:「這位兄台,可需要搭把手?」
明二哥激動道:「我遭逢強人剪徑,車馬銀錢一應丟失,現下要回東京去,不知能否搭個便車?」 他見對方馬車上掛著一個「童」字牌,便知道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又忙道:「我是安慶、呃,安慶里明家,到時必持名帖登門致謝。」
其實他們是安慶巷的明家,明二哥的榆木的腦袋好歹轉動了一下,覺得此番遭遇,或許應當隱瞞一二,但他不善說謊,因此說得實在不利索,有心人若要查,憑藉這子虛烏有的安慶里明家,自然也能查到安慶巷明家頭上去。
「安慶里的明家?我沒聽過。」 車上的小郎君一笑,露出兩顆潔白的兔牙,「不過,我卻認得安慶巷的明家!明常朴是你家親戚不是?」
明二哥沒想到自己的蹩腳謊話當場就被揭穿了,尷尬一笑,乾脆道:「是我家大哥。」
「上車吧!」 兔牙郎君讓他家書童將竹門帘捲起,「我同他是國子監認識的好友,我這次去應天府遊玩,才同他見過面,現下正要回東京去。捎你一程,再順路不過了!」
明二哥連忙行了一禮,上了車:「還未請教
兄台姓名?」
「我姓童,行六,你叫我童六郎就行。」
童六郎將明二哥送回安慶巷,見他著急火燎地告辭離開,晃晃腦袋,嘆道:「看來情況不妙呀。」
童家書童八卦道:「六郎君你看出什麼來了?」
「路遇強人,身負刀傷,心急如焚,歸心似箭——想來是丟了家裡的寶貝。」
「什麼寶貝?」
「那肯定是緊要的寶貝,不然明家二郎不會支支吾吾,連家門都不好報。」 童六郎摸摸下巴,「你說我該不該告訴正則兄呢?哎呀,還是算了,他那個榆木腦袋瓜子,不添亂就是好的了,想來也幫不上什麼忙。」
童六郎口中的正則兄,指的就是在應天府讀書的明家大郎。
「別呀,我們都遇上了。」 書童道。
童六郎啪的敲了書童腦袋一下:「少看熱鬧不嫌事大。你要熱心,不如用你的卦書幫忙算一卦。」
「算就算!這可是降神書寫的太上太玄女青問答書,靈著呢!」書童捂著腦袋,撅了撅嘴,「本來是買來算六郎君你何時登科的,但郎君你非不算,也好,如今也不算白買了。」
書童從懷裡摸出書,閉上眼睛,念念有詞:「弟子誠心叩問太玄都中宮、太清玄元上三天無極大道太上老君使者女青上神——明家的寶貝去哪兒了?可還能找回來?」
而後虔誠翻開一頁,只見左面一頁寫道:
春來好,莫問歸期知多少。王孫此去,自把浮名換了,南北任逍遙!
右面一頁寫道:
花一朵,金作枷來玉作鎖。機關算盡,疏忽百年易過,何人能記我?
書童叫道:「哎呀,兩頁都有字,這書怎麼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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