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正野……他又怎麼會知道。
秦正野清了清嗓子,打斷了江見寒的思緒,問:「那師尊帶我來這兒……」
他略微拖長了一些音調,像是等著江見寒的回答,江見寒也只得好好解釋自己今日的古怪舉動,道:「我想你未曾見過。」
秦正野的目光中好似驀地便多了一分笑意。
江見寒微微蹙眉,有些難以直言自己心中的想法。
他畢竟是秦正野的師尊,他不盯著秦正野好好用功努力便算了,怎的還帶人四處胡鬧,這話無論如何也不能出口,他便微微皺眉,下意識又改了口,重新說道:「我沒見過,我想看。」
秦正野眨了眨眼。
江見寒又清一清嗓子:「順帶將你帶過來罷了。」
秦正野:「……」
秦正野並沒有戳破江見寒拙劣的謊言。
他唇邊帶著笑,只覺得這麼多年過去,他好似已許久不曾見得這般寧靜的時刻,一切風雨還在將來之前,師尊也還在他身邊,而他望著那漫天的燈火,許久方說:「師尊,您聽說過民間的傳言嗎?」
江見寒見他並未往下追究自己的話語,略鬆了口氣,匆忙輕咳一聲,掩飾心中不安,問:「什麼傳言?」
「那些燈火上,每一個都帶著放飛花燈之人的心愿。」秦正野又看向湖面,道,「湖中的河燈也是,那邊有成千上萬的願望,若是可以——」
他也想許個願望。
可是那湖岸遙遙,他過不去,也不能過去,他心中清楚得很,師尊特意選在此處觀賞那對岸的煙火,自然已表明了他心中的態度,他不想同那些人待在一塊,那他身為弟子,首要顧及的,也該是他師尊的想法。
因而秦正野又將那後半句話咽了回去,只是默聲不言盯著對岸的燈火看。
江見寒也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對岸的燈火,再想想秦正野方才說的話,不由又皺起眉來。
他實在不諳風月,自然也不明白常人為何要在這等虛無縹緲之事上許願,心愿之事,寫不寫出來,放不放入燈中,都不會有任何改變,心愿是不會因此而突然實現的,既然如此,那他們將心愿寫出來又有何用?
與其將這虛無縹緲之事寫出來,倒不若每日多努力一些,反倒是還有實現心愿的可能。
可就算他心中是如此想的,他看著秦正野的神色,還是有些猶豫遲疑。
他活了這麼多年,方覺得自己看透塵世,凡俗之事,已不再能夠擾動他的心。
可秦正野不一樣,十幾歲的年輕人,有些期許美好也當是常事。
秦正野若喜歡,他便費些心思去做,也不怎麼緊要,更不用說——這種小事,本是費不了什麼心思的。
他們去不得對岸,也不能憑空給秦正野變出一個花燈,而江見寒又總覺得,若只是放些花燈,好像又未免太過無趣了一些。
江見寒微微仰首,望向對岸空中的點點燈火,沉吟片刻,方才開口,問:「為何要用天燈許願?」
秦正野有些驚訝看著江見寒,他原以為依江見寒的性子,大約是理解不了這美好期許的用意的,他可沒想過江見寒會對這種事感興趣,因而略顯遲疑,片刻方輕聲說:「大約是天燈飛得高,能令天上的神仙看見心中的願望。」
江見寒瞥了眼湖中的河燈,問:「可河燈呢?」
秦正野:「呃……」
江見寒:「船沉之後直通地府,讓閻羅看見心中的願望?」
秦正野:「……」
江見寒看著秦正野的表情,知道自己大概又多話了。
這本就是凡塵之人心中的美好期許,以何種形式實現並不重要,無論是花燈也好,河燈也罷,那自然也就是說,哪怕若無燈火,也並不重要。
江見寒因而抬手,於掌心之中凝結一點螢火,再令那螢光漂浮於半空,側首看向秦正野,冷淡道:「閉眼。」
秦正野不明所以,他只是習慣性去聽師尊的話,毫不猶豫閉上了眼,便覺江見寒將指尖點在他額心,依舊以那極淡的語氣說道:「許願。」
秦正野怔了片刻,方才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便在心中默念出了他的願望。
這念頭他已記了許多年,幾乎刻入心中,卻不曾告訴任何人,這期許一閃而過,江見寒的指尖已離了他額心,秦正野方才睜開眼,便見江見寒手中縈繞著一縷泛著銀光的神念,那顯然就是他方才剛許下的心愿。
那一縷神念凝入那漂浮的光輝之中,江見寒再微微抬手,令那螢光上浮,同對岸的無數燈火一般,朝著漫天星辰而去。
他們沒有花燈,可江見寒能為他變出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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