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隨舟就是初夏說的第二種人,壞的很徹底。
她凝著他,問:「我對你來說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為什麼還要我回到你身邊?」
蔣隨舟笑意淡了幾分,手裡轉著威士忌杯里的冰球,勾長的眼尾微微眯起,形成蠱惑人心的弧度,但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聲音溫柔,說出口的話卻讓初夏手腳冰涼。
「誰說你沒用了?只要沈斯仁一天沒下台,沈家一天沒垮,你就還有用。」
第21章 往事乘風
蔣家和沈家分別站在不同的勢力派別,兩家的恩怨要從蔣隨舟的父輩那一代開始說起,總之十幾年來兩家人保持著十分微妙的關係。
這種微妙是表面上涇渭分明,在重要場合彼此客氣,但私下各自為營,並不斷試圖滲透對方的勢力。
而隨著沈甚遠的內退,沈家權力的接力棒傳遞到沈斯仁手中,他的做事風格繼承了沈甚遠的穩健保守,卻也有圓滑進取的一面,一時間讓蔣家備受威脅。
據說大師曾給蔣老爺子批過命,說他註定命里無子,勸他若有衣缽要繼承,需早些過繼,於是有了蔣隨舟。他是蔣家偏遠親戚的小孩,到蔣家時已經八歲了,一直被當做繼承人培養。
可養子不如親生,蔣老爺子許多年來一直沒有放棄求子,人到晚年時,外面包養的情人終於給他生下了一個兒子。
蔣老爺子很歡喜,給他取名蔣載興。
寓意著承擔著整個家族的希望。
蔣載興來到蔣家的那一天,是蔣隨舟最灰暗的一天,他的人生突然之間向前向後向左向右都走不出去了。
因為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心知肚明,他不再是蔣家的繼承人,卻不尷不尬的占著蔣家大少爺的位置,而他自己的親生父母也有了第二個孩子,收過蔣家的錢後,早就當做沒有過他的存在了。
蔣老爺子老來得子,一來是偏疼這個兒子,二來也沒有精力管他,於是把剛出生的蔣載興養在蔣家,由髮妻撫養。
蔣夫人是陪蔣老爺子挨過苦日子的女人,以為自己終於苦盡甘來,沒想到遭到丈夫的背叛,連半句安慰都沒有,還要她撫養別人生下的兒子。
於是蔣夫人百般溺愛蔣載興,故意將他養廢。
當初蔣隨舟入蔣家的年紀已經讓他無法和蔣夫人培養出母子感情,所以許多年來都是表面和氣,只要蔣隨舟不出錯,蔣夫人尚且容得下他。但蔣載興的到來,讓蔣夫人有了別的想法,因而也改變了對蔣隨舟的態度,從冷淡轉為扶持。
多年後,蔣載興成了紈絝子弟,為人張揚跋扈,個性乖張。而蔣隨舟左右逢源,逐漸建立起自己的勢力。
然而蔣老爺子並不糊塗,他故意放權給蔣隨舟,然後暗中做局,借沈斯仁之手設計蔣隨舟,讓他的政治生涯染上了污點,從此斷絕了他從政的可能,又在事發之後扮演好人,給了他一個公司,鼓勵他從商,重新振作。
而那個時候,沒有察覺到被利用的沈斯仁和懵懂單純的初夏正在談戀愛。
沈斯仁為了給她安全感,毫不避諱的將初夏帶入自己的圈子裡,並公開和她的關係。
初夏雖然出身不好,但人機靈,嘴甜,最關鍵長得好看,相處下來,沈斯仁的朋友都對她印象很好。
只是眾人表面上不說,不代表就真的認為兩人能修成正果。
階級這種事,就像修護城河,是一代又一代人的集體潛意識,如果今天誰敢把這個城牆修低了,就是整個集體的叛徒。
為什麼階級難以跨越,是因為階級里的人自發的共同維護著他們的榮耀與門檻,即便那是一種虛無。
初夏當年對這些一無所知,她只知道她喜歡沈斯仁,沈斯仁也喜歡她。
而就在某一天的聚會上,初夏陪沈斯仁參加一個聚會,被蔣載興看見了一個側臉。
從那天后,蔣載興到處找人,打聽到了初夏,並不費力的查到了她的底。
一個孤兒,高中輟學,帶著一個智商六歲的傻子養父,初夏在蔣載興眼裡就是路邊的流浪狗,誰來了都能踹兩腳,就是把她踩在泥巴里,她都得爬起來給自己舔鞋。
在知道她是沈斯仁的女朋友後,蔣載興更加興奮。或許別人對沈斯仁會有忌憚,但蔣載興不是。
他是蔣家人,本就和沈家不對付。加上他看上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時候。
於是蔣載興給初夏下藥,明目張胆的把她從聚會上帶走,將她的雙手銬在床上,給她錄像,還挑釁的發給沈斯仁。
那天以前,初夏就像磚頭縫裡綻放的小花,路過的人都會讚嘆她的頑強,可真遇到要將她碾落成泥的人時,她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無能為力。
為了自保,初夏趁機張嘴咬在了蔣載興的喉嚨上。
一開始是皮肉的聲音,緊接著是骨頭的咔咔聲,然後鹹濕的液體就一汩一汩的流入她的口腔,一嘴鐵鏽味。
蔣載興的瞳孔放大,手捂著脖子,似還在不可置信,十幾秒後,他才睜大眼睛栽倒,嘴巴像魚的腮一樣還在不開合,鮮血從口腔和鼻腔里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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