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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雲語容含糊的應了一聲,「我很快就出來。」

寧淵沒再說話,用一桿喜秤挑著紅蓋頭,從門外伸了進來。雲語容一愣,接過蓋頭。

她本不是個前怕狼後怕虎的性子,既然決定了去做,很快就換好了新娘的衣服。

盥室內有一個放銅盆的木架,一面正衣冠的銅鏡,雲語容就著盆里盛滿的清水洗了把臉,把亂七八糟的妝容洗掉,對著銅鏡戴上鳳冠。

這時,鏡中女子和方才的新娘已有了八九分的相似,幾乎能以假亂真。

最後,她蓋上蓋頭,移動腳步,從盥室內走了出來。

「我牽你過去。」寧淵把喜秤遞到她手邊。

雲語容這才發現他一直等在外面,擔心自己蓋著蓋頭不便行走,特意等著在前方引路。

她牽住喜秤的另一頭,只覺得一股綿長溫柔的力道從秤桿上傳來,領著她一步步向前,來到了床邊。

喝了合卺酒,喜帕揭開,寧淵的臉出現在面前,華麗的喜服仿佛艷麗紅霞,愈發襯得他清俊如玉。

「夫君。」雲語容羞澀的垂下腦袋,咬著唇,說,「我方才去盥室,是因為……因為那個女子每個月……」

她欲言又止,臉上浮現紅霞。

寧淵終究不是個只知讀書的呆子,見她這幅扭捏的樣子,問道:「不便同房?」

雲語容重重的點了點頭,「多謝夫君體諒。」

寧淵淡淡一笑,「今日姑父突然到訪,我與父親有要事商議,今晚就睡在書房,你不必等我。」

雲語容假冒表嫂已經是刀尖上起舞了,她要是真敢睡了寧淵,那才真真是不想活了。

他說不必等他,那就是不必同睡了!

雲語容心頭一喜,順勢恭維道:「夫君果真如傳聞一般有公無私,是百姓之福,語……」

「語容佩服」這幾個字冒了個頭,被她掐滅在喉嚨里,她暗暗打了個寒噤,接著說:「與其在這兒和我閒談,不如夫君先去忙吧。」

「嗯。」寧淵淡淡的應了一聲,出了門去。

婚房裡頓時安靜下來,雲語容獨坐床頭,心裡一陣陣的後怕,她好像不是坐在婚房,而是坐在了猛獸的口中,隨時會被一吞而下,遭受滅頂之災。

十二歲那年,雲語容來寧家住過四五個月,對寧家的家規之森嚴,刑法之恐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時她還很貪玩,偶爾撒些無關痛癢的小謊,溜出府玩,換做雲安也就是一笑了之,誰知到了寧玄這裡,他竟然會把她帶到祠堂里,拿著一本家規一本正經的宣判,撒謊不誠乃是對長輩不孝,應當嚴懲。

寧淵為她說了幾句好話,寧玄反戈一擊,說他沒管好妹妹,也當受罰。

雲語容見舅舅發怒,機靈地跪下了,一個勁地說自己的不是,承諾不再犯。

寧玄說念在雲語容年紀尚小,小懲大誡,就罰她每日罰站兩個時辰,連罰五日。

雲語容至今仍記得自己罰站的場景,家丁在院子的空地上畫一個圈,讓她站在圈中,頭上頂著一隻白玉碗,碗裡裝著辣椒水。

那時正值盛夏,她頂著那碗辣椒水從午後站到太陽落山。

寧淵負責監視她,為了時時刻刻盯緊她,竟然站在烈日下寸步不離。

後來雲語容聽說兩家在議親,打算把她嫁給寧淵,讓她下半輩子在寧府「安享富貴榮華」,她當時每根頭髮絲都炸開了。

為了不嫁入寧府,她二話不說直接跑去了南風館,足足住夠了三天才被寧玄找到。

寧玄憤怒至極,第二天她就被遣送回家,婚事就此作罷。

這件事情的餘波就是此後六年,雲語容都不敢再踏足寧府半步。

早知道,這一次也不要來就好了,此刻她騎虎難下,後悔不迭。

但是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演下去了。

她正想著心事,兩個丫鬟走進來,道:「郡主,奴婢服侍您更衣拆妝吧。」

「嗯。」

雲語容打量這兩個丫鬟,一人名叫明夏,長得頗為秀美,放在府上是中人之姿,另一人名叫憐秋,長得惹人注意,瓜子臉、水蛇腰,兩彎細眉,腰肢輕擺,像個得寵的小妾,當著蕭蘭曦的面也不掩飾媚態。<="<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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