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夏做的是端水換衣的粗活兒,憐秋乾的是梳妝打扮的精細活兒,她將雲語容的頭面一一取下,取了茉莉香油倒在自己手心,搓熱了,塗在雲語容的頭髮上。
明夏收拾好東西退下了,留下憐秋一人服侍拆妝。
雲語容透過銅鏡觀察身後的丫鬟,只見她目若秋波,有一下沒一下的梳著順直的長髮,說道:「今晚是洞房花燭夜,郡主將寧公子支走,寧公子沒有起疑吧?」
支走?雲語容聽憐秋話里的意思,蕭蘭曦原也沒打算今晚同寧淵圓房。
雲語容皺眉,「你是何意?」
雖說這憐秋的舉止不大像個正經丫鬟,蕭蘭曦好歹是個主子,沒有順從婢女盤問的道理。
憐秋放下梳子,拿起一瓶香膏打開了蓋子,取了一小片塗在右手手背,細細勻開,問:「奴婢的意思是,奴婢明晚開始服侍寧公子嗎?」
雲語容眉心一展,明白憐秋果然不是尋常丫鬟,她是蕭蘭曦帶來的通房丫鬟,而且還肩負著代替蕭蘭曦陪寢的任務。
新婚之夜迴避圓房,後又安排丫鬟陪寢,這郡主看起來是一點也不打算和寧淵做一對真夫妻。
右手藥膏塗完,雲語容要伸出左手來塗香膏,忽覺左臂方才被拉傷,動一動便疼的厲害。
雲語容起身走到床邊,靠在床頭,悠悠說道:「怎麼了,你見那寧淵相貌周正,著急爬床了?」
「奴婢不敢。」憐秋低頭,從腰間抽出一方杏色絲帕,「郡主有所不知,今晚嚴淮也來赴宴,郡主與他相好在前,如今嫁給寧公子,那嚴淮心裡不好想。方才他找到奴婢,遞了這絲帕。」
憐秋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說道:「嚴淮約小姐明日酉時在媚香樓相會。」
這句話是用涼國話說出來的,雲語容自小跟著雲安四處為官,見識頗廣,聽懂這句話,頓時遍體生寒。
一個大夏郡主身邊的丫鬟還需要用涼國話說悄悄話,這郡主身份八成有假。
蕭蘭曦就是那晚的兇手,再無疑問了。
原來她和嚴淮是相好,雲安那封罪證就是彈劾嚴淮的,她為了嚴淮去截殺雲安也就不足為奇了。
「明日相會,那嚴淮也太大膽了。」
雲語容收了絲帕,壓在枕頭下,對憐秋揮了揮手,翻身上床,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她要休息了。
憐秋放下床簾,退了出去。
雲語容從枕頭底下摸出絲帕,在面前展開一看,上面題了一首情詩:「情人怨遙夜,竟顧起相思。不堪盈手贈,還寢夢佳期。嚴郎贈。」【注】
分明就是在說想念情人,期待幽會。
明日是蕭蘭曦成的第一日,嚴淮竟敢約她私會,如此迫不及待,膽子不小。
這絲帕上還寫著「嚴郎」二字,就不怕被人認出?
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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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檐下成排紅燈籠撒下喜慶的輝光,一身喜服的新郎步行在靜謐夜色中,叩響了寧玄書房的門。
寧淵立在門外,恭敬的說:「父親,嚴淮仗著聖上寵信為非作歹,此人不除,朝堂難寧,如今證據確鑿,應當彈劾。」
「那罪證除了嚴淮之外,牽連甚廣,甚至涉及陳王,不可輕舉妄動。彈劾嚴淮的事,我與你姑父正在商議。新婚之夜,你來此處怕會冷落郡主,回去吧。」室內傳來寧玄略帶責怪的聲音,隔著一扇門仿佛看到他不怒而威的臉孔。
「是。問姑父安好。」寧淵屏氣斂容,鼻尖嗅到一陣奇異的藥香味,問,「父親可曾服用郡主所獻的破格救心丹?」
屋裡傳來寧玄虛弱而沉穩的聲音:「婚宴前服用了一粒,精神頓覺爽利,晚間大夫診脈時說恢復了不少,有勞郡主費心了。」
寧淵頓了頓,說道:「今日府上逃走了一名女子,身份不明,我命尋月暗中跟隨,查清此人身份。」
寧玄縱橫官場數十載,對這種變故早已雲淡風輕,只說:「尋月辦事牢靠,有他盯著,你就不要太掛心了。」
「兒子知道。」
「我還有一事囑咐你。」寧玄語氣轉為和緩,「寧家子嗣單薄,自你母親去後,府上冷清寂寥,如今我年事已高,功名利祿皆是浮雲,惟願享天倫之樂。夜亭,你懂我在說什麼。」
第6章
夜亭是寧淵的字。 寧淵清聲道:「孩兒知道。父親早……
夜亭是寧淵的字。
寧淵清聲道:「孩兒知道。父親早些安歇,我退下了。」
寧玄咳了一聲,道:「我無礙,你去吧。」
「夜亭告退。」
寧淵本是來商議正事的,不料寧玄抱孫心切,把他趕回洞房,只是他已經同郡主說了今晚不回去睡,就不打算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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