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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望了望樹梢的月色,獨自走向自己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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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房內,大紅羅帳中,雲語容陷在深深的噩夢,細密汗珠沁濕鬢髮。

夢中的自己是個年幼的小女孩,手裡攥著一塊髒兮兮的糕點,在教坊司的長廊上奔跑,身後,一個猥瑣精瘦的男子狂追不舍。

「臭婊子養的小雜種,敢從客人的盤子裡偷東西吃,給老子抓到打斷你的手!」

雲語容跑到後院,瘦小的身子貓進一間柴房,踮起腳尖閂上了門。

柴垛邊,一個年輕婦人病容憔悴,努力睜開眼,喚道:「容兒,你又做什麼去了,外面怎麼有人追你。」

「不管他,娘,你快吃吧。」雲語容托起婦人的腦袋,掰開她的嘴,把糕點往嘴裡塞。

婦人牙關緊閉,搖頭不吃。

雲語容心裡一急,哭了出來,「你都兩天沒吃東西了,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娘中了毒,本來也就活不久了。」婦人憐愛的摸了摸雲語容的頭,見女兒嘴唇泛青,身上一股奇異藥香,也是中毒之象,想到她來到世間不過四載,眼看就要化為一縷孤魂,不禁悲從中來。

門外龜奴追來,把門拍得啪啪作響,「死丫頭,你給我滾出來!叫你偷客人東西,今天非把你打得屁股開花。」

婦人摟緊了雲語容,雲語容放聲大哭,喊道:「我娘病得厲害,你們快去給她請大夫。」

那龜奴嘿嘿冷笑,「死了就拖出去,城郊亂葬崗上餵野狗,還想吃藥看大夫,哼,也不看看你們什麼身份,你們也配!要死就給爺滾出去死!」

龜奴往門上踹了兩腳,薄薄的門眼看就要斷裂,這時,那龜奴像是被人踹了一腳,痛得啊嗚一聲。

門外傳來另一個男人的洪亮聲音,「誰給你的臉去欺負寡母?這一腳是大爺賞你的,滾吧!」

那人推了推門,兩扇柴門往兩旁打開,一道白亮的光照進昏暗的室內。

光線中,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向她伸出手,道:「別怕,我叫曲平,來救你們了。」

雲語容從噩夢中掙扎著醒來,半夢半醒間,喜燭發出紅色的光,朦朧的籠罩著大紅羅帳,她躺在喜被中,汗水浸濕了綿綢。

整床被褥好似變得濕淋淋的,浸透了熱血。

她再度陷入噩夢,眼前畫面又變了一個。

好多的血從母親的身體裡湧出來,曲平將血收進一隻只黑色陶罐,爐子柴火燒的旺旺的,藥罐里翻湧著血,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味。

曲平將一枚煉好的黑丹和一碗水放在桌上,雲語容捂住嘴跑出去,蹲在牆角狂吐。

「我不吃!你為什麼要用我娘的血煉藥?我死也不會吃的!」她尖叫著反抗。

曲平端著水和藥追了出來,「你娘為了解毒試了無數的藥,她的血里有藥性,你吃下去就能活下去,她是為你死的,別浪費她一條命。」

她是為你死的……

曲平的話在夢境中不斷盤旋。

「娘!」雲語容喊出了聲,夢境忽然煙消雲散,只見一道晨光破窗而入,已是次日清晨。

雲語容揉了揉腦袋,依然頭痛不已,打起精神掀被下床。

雪素上前扶她,「少夫人昨夜睡得可好?」

「嗯。」雲語容將巾帕浸在清水裡,敷在臉上,慢慢回過了神。

幼年和母親淪落教坊司受人凌辱,過了這麼多年依然刻骨銘心。

好在都過去了,早就過去了。

後來她被曲平所救,被雲安收養,她早就是一方巡撫家的千金小姐了。

雲語容拿開巾帕,恢復如常,問:「怎麼是你們伺候,明夏和憐秋呢?」

雪素道:「公子吩咐過,少夫人帶來的僕從一併有賞,一大早她們去領賞錢了。往後除了郡主的陪嫁丫鬟外,府上有我和韶花負責服侍郡主。」

昨晚礙於憐秋和明夏在外面守著,雲語容不便向雲安傳信,她知道父親一定在擔心著自己。

雲語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果點盒子,對韶花說:「昨夜你家公子說起姑父來了,你將這點心盒子送過去,聊表我一點問候之意。」

韶花接過盒子,「郡主有心,奴婢這就送過去。」<="<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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