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語容聽著韶花的腳步聲遠去,心想若不出意外,雲安應該能看見這喜盒裡的字條,從而了解自己如今的處境。
字條中寫明了她闖入新房中發生的事,只有她和新娘相貌相似這點隱去不提。
那女子和她真的太像了,就像親姐妹一樣,如果雲安知道,難免想到她的身世。雲語容是被雲家收養的孤兒,雲安夫婦待她很好,這麼多年,她從沒想過要去尋找親人,只想好好孝敬父親,她不想讓雲安多心。
她請父親靜觀其變,先等她套出嚴淮的話,叫寧淵當場捉住了證據,再主動坦白昨晚趕走新娘的事。
但願父親會同意她的做法吧。
雲語容又問雪素:「一早要去奉茶,怎麼不見你家公子?」
雪素道:「公子醒得早,怕打擾少夫人晨覺,在花廳等著少夫人一同用膳,再去向老爺敬茶。」
「嗯,梳妝吧。」
不多時,雲語容長發挽起,左右斜插海棠花枝垂珠金步搖,戴累絲嵌明珠耳墜。身上穿著杏色暗花紋長衫,天藍色月華裙,修長的宮絛流蘇自腰間垂落,隨步子搖曳,平添幾分灑脫。
她薄施粉黛,面若桃花,配上這身打扮,顯得端莊嫻雅又貴氣不俗。
雪素道:「郡主長得真美,難怪……」
「難怪什麼?」
「郡主恕罪,奴婢不該議論主子的事。」雪素一時被少夫人的美貌驚艷,失了分寸,這會兒不敢說了。
雲語容知道寧府丫鬟的嘴一向很嚴,但是按捺不住好奇,說:「我不怪你,有話直說。」
雪素抿唇笑了笑,「不瞞郡主,滿京城向公子說親的貴女不在少數,公子連正眼也沒瞧過他們。那次在宮裡偶遇郡主,與郡主對弈一局,後來陛下賜婚,公子從頭到尾沒說一個不字。奴婢想,也許是公子瞧您長得太美,動心了吧。」
雲語容不聽還好,聽到雪素這話,心裡的石頭又往下壓了幾分,越發沉甸甸了。
寧淵對蕭蘭曦一見鍾情,她在人家的大喜之日趕走新娘,這種行徑棒打鴛鴦可謂相當可恥。
如今後悔也沒用了,她全都做了,而且還冒充人家的妻子,馬上就要恬不知恥去欺騙人家的感情!
她沒辦法不心虛害怕,只有設法證明蕭蘭曦有罪,才能博得一線生機。
「走吧,別讓你家公子久等。」雲語容拿了枕頭下的杏色絲帕,藏在袖中,暗暗下定決心要驚一驚寧淵。
花廳內,寧淵正認真聽取尋月的匯報。
尋月面帶愧色,「那女子狡猾,屬下跟蹤她到黎明時分,眼看她鬼鬼祟祟上了一輛馬車,一隊錦衣衛跑來,阻斷了道路,說是盤查。屬下辦事不力,讓那女子走脫了。」
「又是嚴淮。」寧淵咬緊後槽牙,冷道,「下去吧。換乘風去搜尋此人。」
兩刻鐘後,雲語容來到花廳,見寧淵坐在桌旁,正在等候自己的新婚夫人。
他背脊挺直,衣服一絲不苟,見了姍姍來遲的雲語容,打量了她一眼,說道:「坐下用膳吧。」
桌上的白瓷碗勺亮潔如新,丫鬟們端來溫熱的粥菜,為他們添飯。
雲語容細嚼慢咽,舉止頗為優雅,她有心事,這早飯吃起來味同嚼蠟,抬頭看了幾眼寧淵,見他眼觀鼻鼻觀心,擺出一副食不言寢不語的姿態,心想那食物進了他嘴裡像是沒個鹹淡似的,也是暴殄天物。
雲語容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夫君,今日休假,不必去官署吧?」
寧淵淡淡的「嗯」了一聲,他不喜歡用餐時被打擾,但說話的是新婚妻子,他只能遷就她,回答時順帶看了她一眼,然後目光就凝固住了。
妻子的唇角沾著一粒粥,她自己渾然不知,一雙純淨的眸子認真的望著自己。
這神情似曾相識,寧淵忽然間晃了晃神,想到了雲表妹,不禁伸手幫她拂去,寵溺道:「到底是個小丫頭,吃飯也不小心。」
雲語容往後一躲,抽出一方絲帕,羞道:「不勞煩夫君了,我自己擦吧。」
「讓你見笑了。」她有些不好意思,以及初次與新婚丈夫相處時的緊張,一個不小心,絲帕從手中滑落了。
那絲帕是薄蠶絲織就,隨風一飄落在地上,攤開來,幾行墨跡就這麼映入了寧淵的眼中。
字跡並不難認,這上邊題了一首情詩。寧淵隨意瞟了眼,「情人」、「相思」、「嚴郎」這幾個詞就收入了腦海。
蕭蘭曦身為郡主,理當知書達理,婚前不會和其他男子曖昧,只不過這絲帕看著有些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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