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立刻就要揭穿她,話到嘴邊,想起這事鬧開來,表妹說不定會落下了欺君之罪,況且新娘已走,此時揭穿她於事無補,不如暗中看看她在玩什麼把戲,又把話生生咽了回去。
「鎮撫司指揮使嚴淮不是個善茬,是他非要糾纏我,我擺脫不得,求哥哥幫幫我吧。」雲語容還在他懷裡鬧著。
寧淵聽著懷中女子撒嬌哭泣,垂在身側的手緩緩移到了她的肩膀上,嗓音沉穩得近乎喑啞,「嚴淮糾纏你?」
「嗯!」雲語容煞有介事的點頭。
寧淵附在她耳旁,說:「我去殺了他。」
雲語容抬起驚愕的眼,與他四目相對,見他眉弓飽滿,青眉如劍,鼻樑高挺如一座俊峰,目光帶著殺意。
窗外一陣涼風席地而起,吹得庭院裡的芭蕉颯颯作響,雲語容的衣裙被捲起來,霎時間好似要乘風飛走一般。
「這倒不必了。」雲語容躲開他鋒芒畢露的眼神,「你同意幫我了吧?」
「幫你趕走他?」
雲語容暗想寧淵果然吃撒嬌這一套,她稍稍一鬧,他就鬆了口,又唯恐他真的一劍殺了嚴淮,說:「嚴淮約我在媚香樓相會,你且躲在暗處,倘若我不能說得他改變心意,你再出來不遲。」
「我答應了。」寧淵說,臉迫近她,「如何謝我?」
他鼻下的人中深而直,上唇有一個清晰的唇珠,唇形優美且水粉潤澤,削弱幾分男子的硬朗之氣。
她被他抱在懷裡,他的呼吸像春風掠過,雲語容對上他的目光,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只覺得這目光溫柔深邃,透著寵溺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暗示。
她忽然就無法移開目光了,心想他還是深愛著妻子的,剛才說休妻只是一時氣話罷了。
鬼使神差的,她踮起腳尖,嘴唇向他的印去。
這表嫂她是一天也不想再扮演下去了,成敗只在今天,她必然要給他所想要的感謝,他才會痛痛快快的幫她。
寧淵頭顱往後躲開了這個吻,一派朗月清風,說道:「時辰不早,別讓父親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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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家的正堂軒敞明亮,上方掛著一塊寫著「忠正賢良」的匾額,乃是御賜之物,彰顯出寧家深得聖寵的底氣。
大廳中兩側擺著名貴家具,寧玄身著青色白領寬大道袍,坐在一把太師椅中,神態鎮靜而嚴肅。
一旁是陪坐的是雲安,見到雲語容和寧淵並肩走來,幾乎立刻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又硬生生逼著自己坐下。
雲語容和雲安四目交匯,雲安眼中滿是擔憂慈愛,雲語容想要寬慰他放心,只是礙於寧玄在場,不敢有所表露。
好在雲安並未聲張,應當是他提前看到了點心盒裡的字條,他終究是愛護她相信她,沒有揭穿她。
一旁,寧淵捧起一杯茶,道:「父親請用茶。」
寧玄接過茶盞,揭蓋飲用。
端茶的丫鬟來到雲語容身旁,雲語容端起茶托上的茶盞,向寧玄行彎腰拜禮,道:「父親請喝茶。」
新婦敬了茶,往後就以父親相稱了,這是慣例,就算雲語容再不自在,也不得不這麼喊他。
寧玄對這位郡主媳婦倒是很滿意,接過茶喝了一口,說:「聽聞周王爺篤信道醫,果然造詣非凡。老夫嘗遍湯藥,都比不上郡主所贈送的破格救心丹來得有效。」
救心丹?雲語容一驚,該死的,怎麼忘了這一茬了?
蕭蘭曦和嚴淮串通一氣,她自己是不是真正的郡主還存疑呢,嫁到寧家居心剖測,她怎麼會好心到給寧玄送救命的藥?
雲語容心道不妙,格外留心觀察寧玄的氣色,忽然嗅到一絲熟悉的奇異香味,心中不好的預感忽然就坐實了。
竟然是浮圖毒!
蕭蘭曦在破格救心丹中下了浮圖毒了!
這種毒藥不易察覺,中毒之人起初令人精神煥發,渾身散發一種怪異的香味,等到日積月累侵入肺腑,再想解毒就已經來不及了。
當初雲語容母女倆運氣好,遇到像曲平那樣的神醫,可即使如此也付出了母親一條命的代價,而且直到最後,曲平依然沒弄清楚,母親服下了成百上千副藥,究竟哪一種配方才是解藥。
所以他只能用母親的血煉製血丹,壓制雲語容身上的毒性。
沒有人比雲語容更清楚這種劇毒的歹毒難纏,蕭蘭曦一出手就是浮圖毒,她真是衝著刺殺寧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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