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玄氣得發狂,要把她家法處置,最後還是寧淵替她求情,說了句不必勉強,將婚事作罷,送雲語容回家。
這六年來,寧淵沒有主動提起過雲語容,但是寧玄身為父親,近乎執著的認為,兒子應該是有些不甘心才是。
他從沒有見過寧淵對其他任何人那麼溫柔過,如果不是雲語容的所作所為太過惡劣,不可救藥,或許寧淵還會儘量容忍。
可寧淵畢竟是他寧玄的兒子,身為首輔之子,太子伴讀,皇帝心腹,他最在乎的還是官聲和前途,娶雲語容這種女子只會毀了自己。
他終究還是站在了理性這一面,大概還因為,他自幼書香為伴,對雲語容的輕浮浪蕩也感到討厭了吧。
不過這些都過去了,他究竟對雲語容有沒有遺憾都不重要了,現在他娶了郡主。聽雲錦程說,明年要把那雲丫頭嫁給一個姓方的官員,到時候一切就徹徹底底的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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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府醫舍。
寧玄自小體弱,因此寧府常年養著一位醫術高明的大夫名叫黃奇川,黃奇川約莫四十有五,一心鑽研醫術,對世俗名利毫無興趣。
管家卓良帶來寧玄的親口吩咐,黃奇川爽快的答應少夫人借用煉丹房,讓徒弟帶她過去。後來,只要她不把丹房燒了,他就任她隨意折騰,也不過問。
雲語容藉口煉藥需全神貫注,將閒雜人等都支走了。
過了兩個時辰,雲安逮著機會溜進煉丹房,聞到一陣奇怪的腥味,問:「這藥罐子裡裝了什麼?你什麼時候會煉藥了?你可不要……」
「放心吧,我不會把舅舅毒死的。」雲語容守著藥爐子,有一下沒一下用蒲扇扇火。
用鮮血熬製血丹最考驗溫度,要一刻不停的控制火候,雲語容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盯著火苗不敢分神。
雲安見她左手手腕上纏著絲帕,艷紅的血跡從杏色絲帕里透出來,大驚,問:「容兒,你不會是用自己的血煉藥吧?」
「爹,你動作小點好嗎,嚇著我的火了。」雲語容瞟了他一眼,嘴唇略顯蒼白,「只不過取了一點做藥引而已,不用大驚小怪的。爹,你坐好,我接下來說的話才是真的嚇人。」
雲語容用蒲扇指了指一旁的竹凳,示意雲安坐下,慢慢說道:「那新娘我試探過了,果然有鬼,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正的郡主,但她肯定是嚴淮的情人。而且她嫁給表哥動機不純,送來的破格救心丹里有一種奇毒,可以要了舅舅的命。」
「什麼!」雲安從凳子上跳了起來,「這還了得?快跟我去告訴你舅舅,馬上把她抓起來嚴刑審問。」
「爹,不行啊。」雲語容無奈的嘆了口氣,「舅舅本來就不喜歡我,要是被他發現我攪黃了表哥的婚事,趕跑了他的郡主兒媳,他會怪罪我、遷怒你的。除非找到鐵證,否則我不敢冒險。你也不必心急,倘若順利,今晚我就能脫身了。」
雲語容把計劃一一說給雲安聽,她打算冒充蕭蘭曦和嚴淮私會,讓寧淵躲在房間內聽著,等她設法讓嚴淮親口說出蕭蘭曦截殺雲安的事,那時候就由不得寧淵不信了。
她也就可以挺直腰杆做回雲語容了。
「今晚的時機確實難得。你這想法值得冒險試一試,至少能證明嚴淮和郡主有私情,你舅舅和表哥知道這件事,定然要休妻退親的。」雲安沉吟。
雲語容道:「這是寧家的事,不勞我們操心。我只知道殺人兇手不能逍遙法外,誓要揭穿她。」
雲安見雲語容一臉嚴肅,想到隨行護衛盡數喪命,心中慘然,沉默半晌,道:「你說你舅舅不喜歡你,你為了救他割脈放血,又是何苦?」
雲語容淡淡的笑了笑,「舅舅是好官不是嗎?這朝堂上少了一個好官,便會多出幾個奸臣。有舅舅在,他會護著你,護著禹州受災的百姓,我只不過為他們做一些事罷了。」
半個時辰後,雲語容把煉好的血丹交給雲安,囑咐道:「一枚丹藥能壓製毒性約莫一年,一年之後,仍需再度服用血丹。這不是長久之計,舅舅為官多年,人脈甚廣,若有法子找到御醫曲平,請他研製解藥,這毒或許能解。這些話,爹伺機講給舅舅聽吧,舅舅英明,自有決斷。」
雲安知道女兒隨自己四處赴任,雖然身在閨閣,眼界不窄,她知道這些醫理不足為奇,於是答應下來,拿著藥丸去找寧玄。
雲安剛出醫舍,迎面撞上寧淵,下意識竟想閃躲。
雲安三年未曾進京,卻對京中局勢有所耳聞,近來朝堂上的官員大抵分為寧黨和靖黨兩派,寧黨以內閣首輔寧玄為首,靖黨以內閣次輔趙稟均為首。
這一年多以來,寧玄身體抱恙,寧淵隱隱成為寧黨呼之欲出的新領袖,有傳聞說寧玄的首輔之位固若金湯,就是多虧了寧淵率領寧黨擁躉之功,還有人說寧玄的首輔之位遲早交給寧淵來坐。
雲安身為外放官員,對這位官場新秀生出幾分忌憚也沒什麼丟人的,不過雲安自己心裡很清楚,他是有點怕寧淵的。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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