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無咎的字師承書法大師杜賢之,一手草書尤其出神入化,連幾位大學士都讚不絕口。
「阿鳶。」蕭無咎輕輕扯了下楚明鳶的袖口,「我們走吧。」
楚明鳶慢一拍才反應過來,「嗯」了一聲,與蕭無咎一起往紫霄殿走去。
她有心事,便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走著走著,忍不住就回頭又看了長興伯一眼,心裡有了打算。
這一世,她提前結識了何老太醫,也許可以請何家人再給長興伯請幾次脈。
正思忖著,眼前驀地一暗,一隻溫熱的大掌擋在了她眼上。
帶著薄繭的掌心擦過她的眼睫,她下意識地眨了眨眼,停下了腳步。
也只是一瞬而已,她眼前的那隻大掌便移開了。
怎麼?
她轉回頭,仰首對上蕭無咎漆黑的瞳仁,見青年雲淡風輕地笑道:「有蝴蝶。」
大掌順勢拂過她頭頂,楚明鳶瞟見一隻五彩斑斕的蝴蝶擦著耳際飛過……
「走路不看路,在看什麼?」他認真地盯著她的眼睛問,聲音極輕極緩。
楚明鳶愣了一下,莫名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心念一動:莫非他以為她回頭是在看謝雲展?
「我在看長興伯。」她如實答道。
蕭無咎右眉輕挑,眼神柔和了一分,斜睨著後方正與袁渙相談甚歡的長興伯。
「他有什麼好看的?」
看了眼走在他們前方的那名小內侍,楚明鳶乾脆踮起腳,附在蕭無咎耳邊小聲說:
「我最近在看《易經》、《麻衣神相》,學了點相術,我觀長興伯黑雲罩頂,不出三月,必有性命之憂,暴斃而亡。」
「可我瞧他的氣色,又不像有什麼宿疾。」
「看來我這相術學得還不到位。」
她說得煞有其事。
蕭無咎也不知信了沒,唇畔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我看著,你這相術倒像是入了門。」
什麼意思?楚明鳶生怕他走了,連忙捏住他一角袖口,輕輕晃了晃。
黑白分明的眸子期待地望著他。
似在催促,快說,快說!
蕭無咎學著她的樣子,附耳告訴她:「謝家二爺一心想著從龍之功,暗中擁立四皇子。他也不知道從哪裡弄了幾十萬銀子,幫著四皇子囤鐵器,養私兵。」
「這件事一旦鬧開,等待謝家的可就是滅頂之災。」
楚明鳶的瞳孔幾乎收縮成了一個點,一股寒意自腳底升騰而起。
謝二老爺是謝雲展之父的嫡親弟弟,上一世,他在她嫁入謝家後,沒過半月,連謝二老爺也死了。
但仔細想想,自她嫁入謝家後,就從未見過謝二老爺。
謝二老爺到底是因何病逝,何時亡故,她全都一無所知。
那會兒,她被摒棄在謝家人之外,從未覺得不對。
此刻想來,處處是疑點。
第73章 一唱一搭的小兩口
楚明鳶若有所思地望向了紫霄殿的方向,想著謝二老爺擁立的那位四皇子。
上一世,四皇子在長興伯、謝二老爺身死後不久,被圈禁在了南三所,袁皇后為此大病了一場……
楚明鳶突然間就為上一世的自己感到可悲。
原來從她嫁入謝家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陷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潭中……
「蕭探花?」
前方領路的小內侍見這兩人突然不走了,在那裡咬耳朵,忍不住催促地喚了一聲。
「走吧。」蕭無咎見楚明鳶魂不守舍的,乾脆拉起她的手腕,牽著她往前走。
隔著春衫單薄的料子,他清晰地感受到少女的手腕纖細又脆弱,仿佛他稍稍用力,就會折斷似的。
這一刻,耳邊忽然迴響起娘親之前的諄諄叮囑:
「阿咎,明鳶是女孩子,與你還有阿愈不同,你可不要跟從前一樣,手下沒個輕重的。女孩子是精緻名貴的玉器,要精心養護,才能光彩煥發。」
蕭無咎連忙將手上的力度放輕了一些,垂眸去看身側的楚明鳶。
女孩皮膚瑩透,白如初雪,襯得濃睫與雙瞳烏黑如漆,唇形漂亮,紅潤飽滿,看起很軟……就像她的面頰一樣。
蕭無咎又想起了指腹上那滑膩柔軟的觸感,拇指與食指不由輕捻了幾下。
「阿鳶。」
虞昭昭拎著裙裾小跑過來,也將沉思中的楚明鳶喚醒。
不知何時,他們已經走到了距離紫霄殿與天一水榭的不過十幾丈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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