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三月十五,西勒三王子拓跋嵬在西郊被行刺後不久,蕭無咎出現在京兆府的大門口——從西郊驛館到京兆府騎馬最多也就是半個多時辰。
……
從前,不過是沒人懷疑蕭無咎而已,其實蕭無咎的身上處處是疑點。
謝雲展凝望著皇帝,又道:「還請皇上宣臣的外祖父對質,蕭無咎的生母到底是否尉遲王妃,一問便見分曉。」
謝雲展篤定,外祖父不敢為了蕭無咎欺君罔上。
外祖父可以不顧他自己的性命安危,卻不能拿蕭氏三代數十人的性命與前途去賭。
「咯噔」一聲。
皇帝毫無預警地昂然起身。
因為起得太急,撞到了身後的椅子,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皇帝突然想起萬壽節後,薛寂曾對他稟過,鎮南王請了蕭憲喝酒。
皇叔是不是在萬壽節第一次見到蕭無咎的那一刻,就認出了他?!
對了,殿試那日,皇叔還去找了鳳陽……
這一瞬,皇帝心中狂氣發作。
皇叔、鳳陽大長公主、蕭憲,還有蕭無咎,都辜負了他,背叛了他的信任。
景家通敵叛國,罪不可恕。
他最信任的這些人竟然敢在天子腳下劫囚,庇護朝廷欽犯!!
那種被人欺瞞與違逆的憤慨在皇帝心頭猶如野火般恣意燃燒,蔓延。
皇帝的臉色都發青了,一陣煩躁,在御書房內走來走去。
猶如一頭困獸,滿身的兇狠冷酷,急欲發泄什麼。
忽然,皇帝駐足,轉過頭,對著低眉順眼的尤小公公吩咐道:
「宣鎮南王、蕭憲、蕭無咎即刻覲見。」
「再宣鳳陽大長公主,禮親王,禮親王妃,靖王太妃……」
皇帝隨後又報了一連串的名字,個個都是宗室王親。
外頭夕陽一點點地落下,將御書房內映成一片晃眼的金紅色。
第156章 蕭無咎的傲慢
一個時辰後,皇帝帶著顧湛與謝雲展移駕乾清宮。
皇帝適才宣召的人聚集在了乾清宮的正殿中,也包括穿著一件月白常服的蕭無咎。
皇帝在最上方的龍椅上坐下,環視了眾人一圈,卻是蹙眉。
這裡少了兩個人。
鳳陽倒也罷了,最重要的是——
「蕭憲呢?」皇帝冷冷地問。
尤小公公誠惶誠恐地稟:「皇上,蕭尚書今日休沐,聽說一早就出城訪友,還未歸。」
「奴才已經命金吾衛出城去尋人了。」
皇帝的目光轉而落在了蕭無咎身上,那未及弱冠的青年在周遭一群年過半百的老者襯托下,宛如芝蘭玉樹,令人只覺賞心悅目。
然而此時,皇帝卻笑不出來。
想起三年前的殿試,他第一次見到蕭無咎的一幕幕。
那一日,鳳陽大長公主與皇后一起在屏風後窺視。
他點了十六歲的蕭無咎為探花。
當時,鳳陽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與其鋒芒太露,不如退一步,海闊天空。」
那會兒,皇帝還覺得奇怪平日裡寡言的鳳陽會突然說出這麼一番話,仿佛是對著自家子侄般。
原來是這樣。
若是沒有景愈的事,皇帝會很高興尉遲王妃留下了一點血脈。
可偏偏這孩子目無王法,藐視皇權,犯下這等殺頭大罪。
皇帝的周身縈繞著難以消散的戾氣,面黑如鍋底。
又道:「蕭無咎,你父親去哪兒訪友了?」
「臣不知。」蕭無咎抬頭迎視著皇帝難掩怒意的雙眸,從容自若地說,「家父出門時,並未向臣告知行蹤,臣亦不曾過問。」
言下之意似在說,哪有做父親的還跟兒子交代行蹤的道理。
皇帝一手緊緊地握著龍椅的扶手,眼神又陰鷙了三分。
這也未免太巧了。
他要找蕭憲問話,蕭憲這老東西就出京了?
皇帝意味深長地沉聲道:「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那是自然。」蕭無咎微微頷首,「家父也就是出門躲個清淨,終究要回家的。」
他過分平靜的態度令皇帝捉摸不透。
天邊的夕陽快要徹底落下,殿內的光線也隨之變得昏暗。
幾個小內侍手腳無聲地點起一盞盞宮燈以及連枝燈,數以百計的燭火將整座乾清宮正殿照得如白晝般通透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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