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知道如今薛寂這閹人取代袁渙與紀綱,成了皇帝的心腹親信。
此人年紀輕輕,城府極深,手段狠辣,借著四皇子逼宮謀反案,剷除異己,短短半月,鬧得朝堂風聲鶴唳,個個聞東廠而色變。
以薛寂今時今日的地位,他怎麼會親自出馬來這裡找蕭無咎?
不僅是顧湛,連鎮南王也望著同一個方向。
一襲大紅麒麟袍的薛寂騎在一匹高大矯健的紅馬上,身後跟著七八個東廠番子。
他的周圍仿佛有一道看不見的牆般,周圍的行人全都避得遠遠地。
「蕭探花,縣主,叨擾了。」馬上的薛寂對著站在一輛馬車邊的蕭無咎與楚明鳶隨意地拱了拱手,「本座此次是奉皇上之命宣蕭探花進宮。」
「蕭探花,隨本座走一趟吧。」
他唇角噙著一抹柔和又魅惑的淺笑,雙眸深如一汪寒潭,讓人捉摸不透。
「薛督主。」蕭無咎從容地抬眼與薛寂四目對視。
即便此刻比騎在馬上的薛寂矮了一截,氣勢卻不曾被壓制,依然不卑不亢地笑著,濯如春月柳。
他單刀直入地問道:「敢問皇上宣蕭某有何要事,竟要勞督主親自出馬?」
這也是楚明鳶、鎮南王、顧湛以及在場其他人心頭的疑惑。
顧湛的心頭甚至浮現一抹不可說的期待,眸光陰戾。
「蕭探花不必緊張。」薛寂漫不經意地拉了拉韁繩,深沉的目光居高臨下地掃視著四周,「也不是什麼大事。」
「一個時辰前,西勒國的七公主拓跋真被一箭射死在了四夷館,拓跋三王子帶人將棺槨抬到了午門,讓皇上給他一個交代。」
「皇上說蕭探花一向見微知著,許是能提供一些關於兇手的線索。」
京兆府大門口的顧湛與許氏也聽到了薛寂的這番話,皆是震驚地睜大了眼,一下子明白皇帝為什麼要特意宣蕭無咎了。
皇帝分明是疑心西勒七公主與景愈有關!
而景愈之前是被蕭無咎從錦衣衛手裡劫走的,蕭無咎自然也脫不開干係。
「……」楚明鳶長翹的眼睫輕顫,將蕭無咎溫暖的大手握得更緊。
從四皇子弒兄逼宮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意識到即便這一世與上一世已經不太一樣了,但有些註定會發生的事,還是會發生,比如長興伯弒子,比如西勒國七公主枉死在四夷館。
下一步,西勒國就該提出讓大裕公主和親西勒了……
「阿嚏!」
後方突然響起一聲小小的噴嚏聲,發尾的鈴鐺也隨著「鈴」了一聲,把楚明鳶驚醒。
「阿嚏!」宮淼用手捂著口鼻,又打了一個以鈴聲伴奏的噴嚏。
那張清秀精緻的小臉一下子都皺了起來,少了清冷的倔強,多了點可憐兮兮的窘迫。
全無此前在京兆府公堂大殺四方的俠女風範。
「你是染了風寒嗎?」楚翊很熱心地說,「我這裡有我阿姐給我配的藥茶包,你泡一杯就好了。」
他摸出一個荷包,一打開袋口,一股濃重的藥香味就飄了出來。
宮淼捂著口鼻,避之唯恐不及地飄走了,丟下一句:「我沒事。我只是過敏了……阿嚏。」
薛寂的坐騎暴躁地打了個響鼻,又急促地蹬了幾下蹄,似在催促什麼。
蕭無咎仔細地幫楚明鳶扶了扶鬢角的嵌白玉蝴蝶銀釵,緩聲說:
「我隨薛督主進一趟宮,你先回去吧。」
「別擔心。」
他深深地看了楚明鳶一眼,似在無聲地告訴她什麼。
楚明鳶讀懂了他的眼神,乖順地點頭。
蕭無咎上了馬,在東廠的護送下,與薛寂一起離開了。
鎮南王凝望著蕭無咎遠去的背影,一動不動,宛如一尊石雕般。
他看著蕭無咎,顧湛則從後方看著他,眸底的陰影又深了幾分。
「阿姐,我送你回去。」
楚翊扶著楚明鳶上了馬車,自己也上去了,鑽進車廂後的第一句就是——
「阿姐,你別擔心,刺殺西勒七公主的人肯定不是景小將軍,姐夫不會有事的。」
楚明鳶此刻早就冷靜了下來,挑了下眉梢:「你怎麼知道?」
其實皇帝疑心兇手是景愈,倒也不出奇,畢竟皇帝已經下詔為景家昭雪,也恢復了景如焰大將軍的官職,然而,景愈卻至今不曾現身,更沒有到君前謝恩。
朝中甚至有人懷疑景愈已死。
「那是自然!」楚翊一邊給倒茶,一邊說,「景小將軍若是為了報景家之仇,那也會去戰場上殺西勒人,殺那西勒三王子,怎麼會去殺一個女流之輩?!」
「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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