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袁瀚,對蕭無咎並無任何好處。」謝雲展若有所思地說。
袁瀚死後,最終的獲利者是誰,顯而易見。
兩人一邊說,一邊自顧自地往前走,全然將蕭若蘅忘得一乾二淨。
蕭若蘅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望著他倆漸行漸遠的背影,掌心不知何時被指甲掐出血來。
這一瞬,蕭若蘅覺得這兩人之間似有一種看不見的默契流轉其中,一堵無形的牆將她阻隔在外。
令她嫉妒發狂。
第224章 離別在即,會是永別嗎?
蕭若蘅一回蕭府,身在滄瀾閣的蕭無咎就得了消息。
「九爺,三姑奶奶剛回府了,去見了二夫人。」
「老夫人得了消息後,雷霆大怒,說三姑奶奶不懂規矩,謝家有喪事,她怎可這時回娘家,太不吉利了!」
因為謝家有喪事,三朝回門那日,謝雲展與蕭若蘅就不曾來蕭府,今天是蕭若蘅出嫁後,第一次回娘家。
觀硯一邊稟著,一邊沒什麼誠意地嘆了口氣:「哎,可憐三姑奶奶這才剛回府,屁股還沒坐熱,就又被徐媽媽給請走了。」
「二夫人現在衝去慈和堂了,跟老夫人鬧起來了……」
頓了頓,觀硯嘖了兩聲,賊兮兮地問坐在窗邊的蕭無咎:「九爺,您要和夫人一起去看熱鬧嗎?」
蕭無咎涼涼地斜了觀硯一眼,根本懶得回答,隨手自棋盒中拈起一枚白子,乾脆地落在了棋盤一角。
觀硯讀懂了自家爺的眼神——他在說,這有什麼好看的!
於是,觀硯又轉頭去看他們家九夫人,楚明鳶就坐在榧木棋盤的另一邊,半垂著眼瞼,專注地盯著棋盤,一手在棋盒中摸索著,拈起一枚黑子,又扔回棋盒裡,再拈起一枚……
很顯然,他們夫人根本沒在聽。
這時,墨竹從外頭進來了,一把推開了明顯是自己想去慈和堂看熱鬧的觀硯,抱拳稟:
「爺,昨兒袁國舅抬了聘禮去謝家,說要代亡弟迎謝三小姐過門,謝家不肯收聘禮,只想退親,袁國舅就讓人在謝家大門口敲鑼打鼓地鬧了一通。還是高公公正好去謝家傳旨,袁家的人見勢不對,這才退走了。」
「今早謝副指揮使特意去了一趟國舅府為小國舅弔唁,在國舅府足足待了半個多時辰,才出來。」
末了,墨竹又補了一句:「還是袁府的大管家親自把人送出來的。」
連墨竹都能看出來,謝雲展這次與袁渙應該是相談甚歡,也不知這兩人是私底下達成了什麼樣的協議。
被推到一邊的觀硯眼睛一亮,問:「爺,您要去國舅府弔唁嗎?」
他的臉上,幾乎是直白地寫著「黃鼠狼給雞拜年」這行字。
「我去做什麼?」蕭無咎淡淡反問,「我與袁家既非故交,也非姻親。」
楚明鳶的右手一頓,原本就要落下的黑子在半空中停滯,瞥了對面的蕭無咎一眼。
當今的袁皇后是當年尉遲錦為皇帝挑的妻子,非要說,兩家的確算是姻親。
「爺,還有一件事……」墨竹上前半步,又把觀硯扯到了身後,不讓他再搗亂。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楚明鳶,不知道這件事該不該當著夫人的面說。
「啪!」
黑子倏然落下,莫名地帶著一股子雷厲風行的殺伐之氣,落子聲清脆利落。
墨竹心尖一跳,就聽蕭無咎慢吞吞地說:
「有什麼事直說,別吞吞吐吐的。」
墨竹低下頭,說了:「鎮南王使人捎了口信,請爺午後未初到十安樓一敘。」
「說……您若是不去,他明兒就親自來府中,他只想在回南疆前再見您一面。」
最後一句話等於是威脅了。
墨竹不敢抬頭看蕭無咎的臉色,九爺看似端方守禮,其實一身反骨,最討厭別人威脅他,更何況威脅他的人還是鎮南王了。
觀硯十分識趣,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悄悄地溜了。
蕭無咎一言不發,又從棋盒中拈起了一枚白子,那白玉般的雲子在窗口的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屋內蔓延起一陣漫長的沉寂。
久到墨竹以為主子不會回答時,才聽到他清冷平靜的嗓音緩緩響起:
「好,我去會一會他。」
……
下午未初,蕭無咎與楚明鳶準時出現在了十安樓的大門口。
現在是國喪,不能飲酒作樂,十安樓將酒幡收了起來,改成了一個迎風招展的茶幡,還在匾額上綴了白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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