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皇上到正廳稍坐,學生這就使人去隔壁請王妃過來。」
說話的同時,視線不動聲色地在隨駕眾人的身上一一掃過。
這裡頭熟面孔實在不少,二皇子、順王父子、明懿郡主與盧郡馬、王照鄰、顧湛、薛寂等等。
哎呦呦,好熱鬧啊!
「不必。」皇帝淡淡道,「王妃是長輩,朕親自去看她。」
「楚翊,你給朕領路。」
說著,著一襲玄色織銀絲直裰的皇帝從低調不失華貴的馬車上走了下來。
其他眾人聞言,神情各異地交換著眼神。
楚翊從容作請狀,「皇上,這邊請。」
他大方得很,領著皇帝在府內走了小半圈。
隨行的其他人第一次進儀賓府,不免四下張望了幾眼。
好幾人都暗暗感慨:這府邸未免也太空曠了點,連下人也不多,似乎主人不打算在此久住。
又或者,怕人多口雜?
「穿過這道門,就可以去隔壁姜宅。」楚翊帶著皇帝等人穿過那道開在圍牆上的暗門,就來到了隔壁姜宅。
這會兒,尉遲錦那邊也得了消息,文素推著她的輪椅來迎皇帝一行人。
一盞茶後,他們便在姜宅的花廳里坐下了。
皇帝跟前,大部分都沒有坐的資格,除了尉遲錦與二皇子外,其他人都是恭恭敬敬地站著。
皇帝含笑與尉遲錦寒暄:「皇嬸,你怎麼住到這裡來?」
「這宅子未免也太寒酸了些……」明懿郡主嬌滴滴地插嘴道,「無咎表叔人在哪裡?我可得與他說道說道。」
她是皇帝的胞妹慶平長公主的獨女,一向受寵,在皇帝跟前也不露怯。
皇帝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盅,用茶蓋撇著茶沫,那低垂的眼瞼下,眸光閃了閃。
他也想知道蕭無咎到底在哪裡。
蕭無咎若是真去了江南,得了鎮南王的死訊後,也該大張旗鼓、日夜兼程地往回趕了,可是錦衣衛在豫州、兗州以及冀州的探子至今都沒有任何關於蕭無咎的消息傳來。
王妃與蕭無咎這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尉遲錦淺啜了口龍井茶後,氣定神閒地說:「我這些年修道養生,道家講究道法自然,無為而治。」
「一個人住,才清靜。」
說起修道,如今信奉道教的皇帝來勁了,「道家養生講究『十不過』。」
「衣不過暖,食不過飽,住不過奢……」
皇帝一樣樣地往下說,直說得明懿郡主臉都黑了,這還養生,簡直是沒事找罪受吧?!
王照鄰見話題跑偏,心下著急。
耐心地等皇帝絮絮叨叨地說完了養生的心得,他才道:「百善孝為先,臣以為,這為人子錦衣玉食,卻讓老母清貧度日,怕是有違孝道。」
這番話就差直說蕭無咎不孝,讓生母居於陋室。
王照鄰傲然而立,一派正氣凜然的架勢,眼底卻藏著一抹陰鷙。
萬壽節那日,是蕭無咎當眾說他的字東施效顰,導致皇帝對他生出不喜,也讓他與一甲失之交臂。
蕭無咎自己成就不了「三元及第」,便也要毀了別人的「三元及第」!
此人實在心胸狹隘,竟幹得出這等損人不利己之事!
原本王照鄰並不急著找蕭無咎算帳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可他萬萬沒想到蕭無咎竟是鎮南王的嫡子,如今鎮南王身死,在王妃的運作下,蕭無咎大有可能越過世子承繼藩王爵位。
一旦讓蕭無咎稱心如意,自己此生都不可能站到比對方更高的位置了。
他必須抓住這個機會,斷絕蕭無咎承爵的可能性。
尉遲錦的眼皮掀了掀,甚至沒正眼瞧王照鄰,漫不經心地轉頭問楚翊:
「阿翊,這是哪一位?」
即便她一身素服,頭上身上不見半點金銀釵環,卻依然高高在上,舉手投足之間,淡然隨性卻顯得很是灑脫,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些許清貴。
讓人對著她忍不住屏息斂氣,不敢有一點輕慢。
楚翊一本正經地答:「王妃,這位王大人是今科殿試的傳臚。」
「聽今科的何狀元說,王大人可是一位大大的孝子,還曾為病中老父『臥冰求鯉』,實在令人敬佩。」
「王大人,令尊令堂有兒如此,實在是有福之人,改日我定要登門拜訪,沾沾令尊令堂的福氣。」
楚翊說得隨意,似乎只是寒暄客套而已,但王照鄰心中卻是咯噔一下,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按照他剛才的說法,他若是不把老父老母從老家青州接來京城「享福」,那就是不孝。
王照鄰看著眼前這陌生的少年,忽覺不妙。
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将在第一时间删除!
Copyright 2024赞中文网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