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沒有他,哪怕娘親身中奇毒,命不久矣,她也會出面與顧策做個了斷。
「阿鳶,我們走吧。」蕭無咎對著楚明鳶伸出了手,微微笑著。
楚明鳶握住了他溫暖的手掌,像受到他感染似的,嘴角情不自禁地輕輕翹了起來。
兩人手牽著手往府外走。
楚明鳶的目光不住地往蕭無咎的臉上瞟,一眼又一眼……
看著這對璧人攜手離開的背影,顧策呆若木雞,好一會兒,都沒動彈一下。
這一刻,視線仿佛穿過那遙遠的時候,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年少的他也是這般牽起了阿錦的手。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顧策才對張守勤道:「待會兒我們去一趟清淨寺……」
從楚明鳶透出的意思,顧策聽出來了,景愈就算現在不在京城,應該也快來了。
六月已是盛夏,今日的風很暖,顧策卻覺得指尖冷得發麻。
微風習習,茉莉的花香飄滿庭院。
楚明鳶扶著蕭無咎的手上了馬車,在上車的那一瞬,她又看了他一眼,終於說出了重逢後的第一句話:
「你黑了……」
蕭無咎先是一愣,緊跟在她身後也鑽進了車廂中。
他攬過她單薄的脊背,緊緊摟住,含笑問她:「丑了?」
青年笑眼閃亮,還是那樣俊美動人。
他黑了,也瘦了,下頷的線條因此變得更加鋒利明朗,比起從前那清冷如謫仙的樣子,此刻的他多了幾分煙火氣。
「……」楚明鳶抿住唇,故作沉吟狀。
下一瞬,便感到一陣濡熱的氣息朝她撲來,他溫熱的面頰埋進她的頸窩,鼻端縈繞著他馥郁如檀的清冽氣息,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草藥香。
「你受傷了?」她又推開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她確信,她聞到了金瘡藥的成分。
他給她寄了那麼多信,卻從未有一封信中提起他受傷的事。
第257章 被雨淋濕的狗狗
蕭無咎本想說他沒事,只是一點皮外傷而已。
可當他對上楚明鳶關切的眸子,腦海中忽然間就浮現上回他被拓跋嵬傷了脖頸時,她心疼地對著他呵氣的樣子。
蕭無咎眼瞼一顫,眸色暗沉如幽潭。
成親的前夜,娘親曾提點過他:「你與小阿鳶都性子要強,但你們是夫妻,不是敵人,你們倆總得有一個人放低身段,懂得服軟,學會示弱。你懂了嗎?」
當時他想,娘親倒是把楚明鳶的性子看得很透徹——記憶中,那個長著一雙大大的丹鳳眼的小丫頭長得玉雪可愛,但那會兒性子已經十分要強,十分倔強。
那他就試一試?
蕭無咎眸光閃了閃,指了指左肩的位置,臨時改了口:「……不慎被劃了一刀,所幸沒傷到筋骨。」
楚明鳶看他頭髮間帶著微微的濕氣,就知道他是先沐浴了,也不知道傷口有沒有沾水……
這人真是屢教不改!
她輕輕蹙眉,手比心快,將他的領口往左側扒拉開了一些,年輕男子壁壘分明的結實胸膛暴露在空氣中,肌肉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起伏。
他的臉曬黑了,此刻身上的肌膚明顯比臉上白了一截。
但左肩上只有那道之前的陳年舊疤,並無新傷。
「傷的是左臂。」蕭無咎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
這時,楚明鳶才意識到左手的無名指觸到了他溫暖緊實的肌肉,手指瞬間蜷縮了一下。
她耳根微熱,覺得兩人的姿勢似乎不太妥當——這會兒若是有人打開門,看到這一幕,怕是要以為她在霸王硬上弓……
楚明鳶兩頰通紅,又慌忙地將他的前襟合攏,對上他含笑的桃花眼,略有幾分不自在地說:「等回去……我給你重新包紮。」
蕭無咎倚著她,雙臂環住了她的纖腰,又一次將面龐埋進她溫暖細膩的頸窩,像一頭溫順黏人的大狗般輕輕磨蹭,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他的唇角在楚明鳶看不到的角度翹了翹,心想:對著自家娘子服軟、示弱,應該的。
楚明鳶被他蹭得耳根與脖頸更熱,想著他是傷患又一路舟車勞頓,便放軟了身子由他抱著,由他靠著……
……
等回到儀賓府後,楚明鳶急急地讓蕭無咎解了外衣,親自幫他拆掉了纏在左上臂上的白紗布。
左臂上的那道新傷約一寸半長短,傷口比他脖頸的那道傷要深一點,但癒合得很好,已經結痂,也上了金瘡藥。
「沒有發炎,應該無礙。」楚明鳶先是鬆了口氣,隨即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心頭「呲」地燃起一簇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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