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她時,眉宇又為何有譏誚與黯色閃過?
後面這些話,孟雪卿當然不可能真問出口,她只是突然像被什麼扎了一下,心口悶悶地疼痛起來。
捂著心口咳了兩聲,她盡力穩住神色,閒話般道:「那她……可是殿下的故人嗎?」
示意一旁的丫鬟給孟雪卿罩上披帛。
江攬州語氣無波:「嗯。」
言罷吩咐蕭夙:「外面風大,派人用轎輦送孟姑娘回東閣。」
第9章
渾渾噩噩,模模糊糊。
薛窈夭昏迷期間做了許多場零零散散的夢。
夢裡有小時候,那時娘親還在,父親也沒有性情大變,哥哥給她扎了嶄新的紙鳶。
春風拂過楊柳岸。
最終紙鳶在歡笑聲中飛上藍天。
夢裡也有傅廷淵的身影,他們自幼相識,,他教她讀書寫字、走馬吟詩,他會在她每年生辰那日為她刻上一隻木雕娃娃,還會包下京中最好的酒樓,請戲班子為她唱上三天三夜。
最終十里紅妝,鳳冠霞帔,她終於得償所願嫁進東宮。
卻不想新婚之夜畫面一轉。
祖父血淋淋的人頭落在面前。
緊跟著還有大伯二伯的,父親的,哥哥的,堂兄堂弟的……
她嚇到渾身顫抖喘不過氣,拼命呼喊傅廷淵。
一次又一次,傅廷淵卻不見蹤影。
最終身下喜床也被血色染盡。
…
夢裡很不安穩,以致於時常被夢魘得汗水淋漓,似有人在一遍遍替她擦汗,餵她喝下些什麼。
薛窈夭很想醒過來,卻怎麼都睜不開眼睛。
最終意識清明。
已是五日後的一個清晨。
入眼不是她所熟悉的燦燦帷紗,也不是流放路上那些客棧,而是純粹的玄色……玄色帳頂。
恍惚間不知今夕何夕,也不知自己身處何地。
薛窈夭下意識呢喃了一聲:「水……」
無人回應,她偏了偏腦袋,在窗牖透進來晨光下,依稀看到一個小丫鬟正支著下頜在打盹兒,面容十分陌生。
意識一點點回籠,記憶一點點甦醒。
昏迷之前,她正跟江攬州……
舌吻。
那麼眼下,自己應該是在北境王府?意識到這點之後,薛窈夭伸*手扯了扯小丫鬟的衣袖,力道很輕。
小丫鬟是輪流值夜並守在床邊的其中一個,被扯衣袖醒過來時,對上床上少女一雙霧濛濛的眼睛,登時一個激靈,險些打翻了手邊碗盞。
「姑、姑娘醒了!」
不待薛窈夭接話,小丫鬟急慌慌起身朝外間跑去:「醒了醒了姑娘醒了!快去告訴辛嬤嬤,姑娘醒過來了!」
…
「五日了,整整五日啊。」
「來,老奴這就扶著姑娘,您先喝口水潤潤喉……」
辛嬤嬤來到寢殿時,手裡端著一方托盤,盤中放著一碗清晨才剛熬好的藥膳,以及一碗熱湯。
五日下來,薛窈夭便是靠這些藥膳維持生機,也靠丫鬟們一遍遍為她擦洗身子,輪流守夜,才得以醒來時乾淨整潔,不至於滿身濡濕。
溫水過喉,一點點浸入胃裡。
薛窈夭總算找回些活著的感覺。
許是看出她眼中疑惑,辛嬤嬤介紹道,「老奴乃樾庭管事,奉殿下之命照料和侍奉姑娘,這些小丫頭都是府上最貼心的婢女,水清、水碧、花源、花香、還有阿寅……」
辛嬤嬤一個個指過去,給薛窈夭介紹。
片刻後。
少女點點頭,禮貌性帶了一絲極淡的笑意,「謝謝你們,這幾日實在是麻煩了。」
丫鬟們:「不麻煩的,這都是奴婢們應該做的!」
坐在床邊,拿巾帕給人擦了下嘴角,辛嬤嬤溫聲道:「姑娘安心,已有人去請醫師過來了,待會兒就為您看診把脈,老奴這就服侍您喝下藥膳?」
藥膳盛在白玉碗裡,還在冒著騰騰熱氣。
所謂良藥苦口,散發的氣味當然也難聞至極。
薛窈夭自顧打量了一下四周環境,沒多問什麼,只是道:「謝謝嬤嬤,但我想先盥洗沐浴,可以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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