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所求,所以她儘可能地討好他。
即便那晚被他無情丟棄在殿中,她依舊能如此刻這般不計前嫌。
大風阻行,撐在手中的雨傘險些又被吹飛。
知道江攬州已經看到自己了,薛窈夭索性鬆手,連帶抱著的那把傘也直接丟掉。
然後就那麼一路冒雨狂奔至府邸門口。
像只受了什麼天大委屈的兔子一般,少女一頭扎進他懷裡,「你這幾天都到哪裡去了……!」
不顧一眾守衛、玄甲衛士、蕭夙,以及追在她後面跑了一路的辛嬤嬤等人。
薛窈夭攜滿身雨水自顧死死抱著江攬州的腰,將臉貼著他胸膛哽咽出聲:「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江攬州,你不在的這幾日,你知道我是怎麼過的嗎……」
「……」
任由她抱著,江攬州面不改色。
想說演得很好,下次別演了,姐姐。
然而有那麼一瞬。
的確像是被柔軟的兔子撞了胸膛。
被她一句「多想你」騙得心跳都陡然快了幾分。
並沒有回抱她,江攬州:「哭什麼。」
在他懷裡抽了兩下,薛窈夭嚶嚶道:「我昨天、前天、還有大前天的晚上都做噩夢了嗚嗚嗚……」
江攬州:「嗯。」
「夢到什麼了?」他問。
忘卻那晚的不開心,薛窈夭繼續抽抽搭搭:「夢到殿下不要我了!然後我一個人……」
「我一個人走在大街上,肚子好餓,身上好疼,穿得破破爛爛,周圍全是壞人,他們全都欺負我,殿下路過的時候卻冷眼旁觀看都沒看我一眼……」
眼觀鼻鼻觀心的眾人:「……」
「嗯。」
江攬州配合道:「然後呢。」
「然後……」
編不出來了。
編不出來也沒事,薛窈夭索性說了自己真實的噩夢:「然後畫面一轉,我夢見,夢見自己家破人亡,夢見祖父哥哥堂兄和堂弟他們……他們的腦袋,腦袋,全都掉下來了,血淋淋砸在……」
話到此處。
也許是自己的確做過這樣的夢,又或這是她不曾親自見過的某種真實。薛窈夭突然喉間一哽,不受控制地嚎啕大哭起來。
那一瞬間。
心口似有一根極細的牽絲之線,突然間扯得江攬州哪裡生疼。
一旁原本還在看戲的辛嬤嬤則訝異茫然,怎麼感覺薛姑娘好像當真如她所說的那般,曾經歷過家破人亡,否則她的哭聲何至於那般肝腸寸斷,叫人聽著那麼揪心呢?
附身,將人打橫抱起。
江攬州吩咐蕭夙,「撐傘。」
還好辛嬤嬤多帶了幾把傘,當即將其中一把遞給蕭夙。
。
一路朝樾庭走去。
江攬州步伐沉而穩健,目視前方。
心下卻莫名煩躁、窒悶,是比打了敗仗更令人難受的滋味。起碼打了敗仗可以捲土重來,一雪前恥將狄人頭顱斬下,掛在城樓上曬成鞠球。
但她哭得那麼傷心……
真好笑,關他何事?
倒是很有興致奚落幾句,然而出口的卻是:「想見薛家人嗎。」
男人語氣極淡:「明日城西莊子,穆言陪你去。」
……?!
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麼,薛窈夭圈在他頸上雙手陡然一緊,「當真嗎?你說的是真的嗎殿下,你發誓沒有騙我?!」
許是她表現得太過急切、震驚、喜悅,仿佛在他懷中突然「詐屍」一般,還突然就收放自如地止了哭聲和淚水。
江攬州眉宇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薛窈夭心臟依舊怦怦狂跳,「殿下的意思是薛家人已經抵達幽州了?不是,是已經不在幽州,而是被殿下你……被你接到央都,安排在了什麼城西的莊子?」
是這個意思嗎?
這是真實的嗎?
靜默,江攬州不答。
最終還是蕭夙輕咳一聲:「是的,薛姑娘。」
所以這幾日他連日不曾回府,是在為這些事情奔走嗎?
雨水拍打傘面,發出噼里啪啦的清晰水聲,薛窈夭突然安靜下來。
她凝視江攬州冷峻的眉眼,狹長的眸。
而後張了張唇,想說什麼又覺得言語蒼白。
傘下的狹窄幽閉,少女猶豫片刻,最終將他脖子圈得更緊了些,還將自己腦袋枕在他肩上極輕極輕地蹭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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