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肆意羞辱、打罵、趁機報復之類……」
少女搖搖頭:「沒有的。」
到底曾經是正兒八經的世家門庭,老太太年輕時候也是高門貴女,自有做人的原則底線。
薛窈夭原本還擔心祖母得知她「自甘墮落」,妄圖以色侍人而換取生機,說不定感到失望難過,覺得她沒有氣節。
眼下鬆了口氣。
「祖母安心,他待我……還不錯的。」
先前初見面時,瞧著孫女一身輕衫華服,面色紅潤,坐的是雙馬並騎的彩帷香車,還有下人貼身服侍,氣色也一改曾經流放路上的憔悴落寞。
老太太便已猜到,那人應該……待她還不錯的。
此刻聽薛窈夭親口說出來,老太太心裡到底踏實不少,也說了自己是如何猜到原委,「前日抵達幽州,在官府走了一遭,出來後祖母見過那孩子,還聽那姓穆的商旅頭子喚他殿下……」
指的自然是穆川穆言。
當時老太太著實感覺震驚訝異,再回想穆氏兄妹似乎很早就已經跟著他們了,一路上幾次三番出手相助,又是好一陣「細思極恐」。
回過神後,老太太視線掠過少女瑩白的頸項,細看之下不由得又是一怔,「你頸上這些印子……?」
薛窈夭:「……」
已經散了很多,且特地用粉黛做了遮擋,竟還能瞧出來嗎?
見她眼神閃爍,有些尷尬地支吾了一下,老太太稍一思量,心下又是好一番五味陳雜。
有心想說些什麼,但事已至此說什麼都已經不大合適,能走到今日還四肢健全地活下來已是很不易了。
路上的見聞、瑣碎、經歷過的所有事情,該說的想說的都已經說了,也了解了自己這孫女如今處境。
照理該安心下來了。
可是……
「窈窈今後有什麼打算?」
若薛家人並非戴罪之身,孫女又已經跟那孩子走到一起,那往後大可以堂堂正正做夫妻。
卻偏偏身為戴罪之身,對方又是皇室中人……
孫女就永遠不可能光明正大嫁給他。
只能淪為他後宅見不得光的存在。
即便如此,薛老太太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想薛家一朝禍事,門庭傾覆,連她自己的娘家親人,以及那些嫁進薛家的女眷親屬都對薛家避之不及,別說施以援手,沒在背地裡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活了大半輩子,大半輩子被人捧著奉著,說來老太太也是頭一遭真切體會到人情冷暖,人心涼薄。
再往深了想,怕被牽連殃及禍事,到底也不過人之常情。向落罪之人伸出援手無異於拿家族榮辱和家中男人的前程去賭,換作誰都不會願意。
也正因世人趨利避害,老太太反而更加不懂。
那人圖什麼呢?
身處高位,他不可能不清楚其中風險,以及萬一將來哪天東窗事發所需要承受的代價。
「我不知道……」
起身去到窗邊,薛窈夭抬眸望天,一夜暴雨後的央都天幕藍得十分純淨,連一朵雲也沒有,「其實祖母憂心的事情,窈窈已經想過無數次了。」
更還想過江攬州一朝反悔,又或將來哪天膩了倦了不想再陪她「玩」下去了。
屆時薛家人又該何去何從?
「孫女不知具體應該怎麼做,如何做,只能儘量滿足他一切需求,儘可能的……用一顆真心,如果他要的話。」
「就當是報答他對薛家人此番援手之恩。」
「孫女也不會再計較幼時之事,甚至會努力的……去補償自己幼時對他的不好,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夠不計前嫌,發自內心地接納我。」
至於名分,那種東西已是可望不可求了。
點點頭,老太太又背過身子抹了把淚。
她這孫女從前滿心滿眼都是太子,如今卻……
罷了。
既然已經無法回頭。
那便向前看也向前走吧。
。
和老太太聊完江攬州,又說了些今後瞳瞳和元凌該如何安排,是否要請先生教他們繼續讀書識字,又或乾脆先這麼過著……
期間薛窈夭想起另一件事。
「對了祖母,押送隊伍里有個名叫曹順的役差,後來他也一路跟著嗎?抵達幽州時他可曾見過江攬州?」
曹順這個人,老太太並不知道他是東宮暗影。
但曹順一路上對薛家人頗為照顧,老太太對他是有印象的。薛窈夭當初離開桫州時也給他留了書信,只是沒告知他自己要去哪裡。
「一路跟著呢。抵達幽州後他們跟官府做了交接,並未過多逗留,想來是忙著回京復命去了。至於期間那曹順是否見過江攬州,祖母不甚清楚……他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的,只是有些遺憾,沒能當面跟他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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