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攬州看著她的眼睛,不知是說給她聽,還是說給自己聽:「我這人生來貧瘠,命如草芥,卑劣骯髒,滿身孽欲,並非你想像中的君子良人,幼時挨過的打,受過的傷,全都滲在骨血里,你想愛我?不如本王替你糾正一下,為了薛家人,你想征服我。」
「可以,凡事皆有代價,做好受傷失望和徒勞無功的準備。」
「因為無論過去,現在,未來。」
「我永遠不會愛你。
「至於心上人,想都別想。」
換個人聽了這番話,只怕當場就被打擊到了,薛窈夭卻只是很短暫地怔了一下,「知道了,殿下。」
「但我若偏要飛蛾撲火,你奈……」
「茶水來啦!」兩人身後不遠處的樓道口上,忽有腳步聲噔噔踩踏著木質地板,待拐過樓道轉角,穆言腳下一頓:「殿下也在啊?」
「是這樣,掌柜的已給殿下備好了晚膳,先前問我在哪吃呢,殿下是打算到樓下廳堂還是……」
江攬州:「送去畫舫。」
「好的!」
穆言點點頭後又看向薛窈夭:「薛姑娘可緩過來了?還需要喝水嗎?」
薛窈夭:「要的。」
好歹穆言跑了一趟,此刻手裡端著個托盤。
薛窈夭擦著男人的肩膀去到她面前,「謝謝穆姑娘。」
「客氣什麼。」
穆言也不知怎麼回事,心情有些雀躍。
待薛窈夭喝過茶後她壓著嗓子悄悄說:「先前我在樓下聽掌柜的說,今晚桃之夭夭會有一場盛大焰火,往年都沒有呢!據說還是殿下親自安排的,也許是為慶七夕給大家熱鬧熱鬧,時間定在亥時初,待會兒薛姑娘記得和殿下一起看啊!」
「對了還有,你們那艘畫舫如果開到園林湖畔的東邊位置,視野會更好的!」
「……」
曾經流放路上,穆言一襲紅衣外加手裡時常轉著把匕首,薛窈夭還覺得她又颯又神秘,如今看來卻是可愛極了。
她點點頭笑眯眯說:「好的穆姑娘,我記住了,你也記得準時看啊。」
再回頭時,江攬州似已等得不耐煩了。
薛窈夭趕忙跟穆言揮揮手,「回見啦。」
之後追了幾步追上去,薛窈夭放慢步子跟他排排走。
江攬州一言不發,覺不出是個什麼心情,狀態。
實打實的喜怒不形於色,跟個千年王八一樣難伺候。想起他先前對她的那番無情打臉,以及那句「我永遠不會愛你」——
罷了。
薛窈夭並不氣餒。
走著走著她重新戴上假面,又將手令跟團扇換了一邊,改用右手拿著。
然後用空出來的左手,試探性地,輕輕地。
去觸江攬州的右手。
落在前方腳下的影子,就那麼暗戳戳又不動聲色地貼過來了。感受到掌心有柔軟侵入,江攬州指節微僵。
但他最終也沒拒絕,薛窈夭便漸漸將他手握得更實了一些。
然後就這樣……
兩人第一次牽上了小手。
誰說的她沒有主動權?這不就主動上了嗎。
仿佛尋常情人那般,牽著手走了好半晌,都拐入樓下了,江攬州才後知後覺般問她一句:「做什麼。」
他聲線低沉沉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薛窈夭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這還用問嗎,飛蛾撲火,行了吧!」
行了吧。
帶著點敢怒不敢言,和有脾氣不敢發的委屈巴巴。
這這麼一句話而已,竟比先前那一大堆甜言蜜語加起來都要真實且生動得多。
以致於江攬州聽罷,很輕地笑了一聲。
薛窈夭驚呆了。
細數過往短短半個多月,江攬州並非從未笑過,但他大多時候都是嗤笑、哂笑、譏誚、嘲諷的笑,且笑意從來不達眼底。
但就剛剛那一瞬,他的笑聲竟能明顯聽出來心情不錯?
好難得啊,狗男人。
「有人說過殿下笑起來很好看嗎?」
薛窈夭莫名有點激動,壓著嘴角拿眼睛偷瞄他,還不忘矯揉造作拿手捂臉:「糟糕,笑到本丫鬟心窩子裡去了!今天晚上肯定要睡不著覺了!」
「……」
江攬州五官極其深邃冷刻,眉宇蘊著一股天然的煞氣,美則美矣,卻是一種極具侵略感的美,讓人覺得攻擊性太強,很不好親近。<="<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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