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孩子們聽見,她這聲「想的」也輕得似風,堪比夜色撩人。
江攬州:「所以呢,姑父不在東宮,不是太子,那他在何處?叫什麼?嗯?」
「……」
原來他那時候就已經來了,也都聽到了嗎。
偏偏還要明知故問。
薛窈夭有些羞赧地瞪他一眼,而後同樣趁著暮色黑透,學他方才那樣子,以鼻尖在他喉結上輕輕蹭了一下。
明顯可感的,江攬州呼吸一滯。
她再次壓著聲音:「既已為人姑父,克制一點好嗎,別帶壞他們。」
江攬州:。
風撩裙裾,夜影簌簌。
他們於暮色中彼此凝視,眼中都似有暗火灼燒,燒在最隱秘的地方,就好像真的……夫妻一樣。
不可思議也虛妄極了。
。
夜晚有種冷峻深沉的美。
比起北境王府,城西莊子依山傍水,加之地處郊外,比其他地方更為清淨。
飯後亥時,薛窈夭無所事事,就那麼靜靜躺在樹下納涼,望著天幕月明星稀,聽著耳邊孩子們奔走嬉鬧,覺得時光都好似慢了下來。
已經很久了,以為那種安寧踏實之感再也不會回來了,此刻擁著懷裡的貓,薛窈夭卻恍覺人生其實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絕望。
好比此刻,一切安穩,真好啊。
「阿姐……」
是薛明珠的聲音。
薛明珠手裡端著托盤,從月洞門後繞出,盤中放著一盞茶水和諸多切好的甜瓜,她招呼孩子們道,「一人一塊,不許多搶啊!」
待孩子們嘻鬧著啃過甜瓜,耳邊再次清淨時,薛明珠已然和薛窈夭躺在一起。
「阿姐……」
知道她有話說,薛窈夭嗯了一聲,「怎麼啦。」
薛明珠嘆了口氣。
為何嘆氣呢,自是先前暮色時分——彼時聽到孩子們的哭聲和那齊刷刷又響亮的「姑父姑父」,薛家女眷和莊內下人們都紛紛趕來前院。
隨著院中燈火漸亮,不止八個懵懂孩子,其他薛家人甫一見到江攬州,也是個頂個的惶恐驚懼,無所適從。
知道些過往的,一如薛老太太和大房嬸娘,不知該如何「放置」這位三殿下。不知過往的,則為這人天潢貴胄的身份、權勢、地位、以及周身氣勢所攝,加之她們戴罪之身,寄人籬下,又猜到薛窈夭與之關係撲所迷離……
總之別說正眼瞧了。
便是給江攬州參拜見禮,女眷們也大都束手束腳。
所有人里,唯有薛明珠紅著臉上前幾步,行了個極為標準的福身禮,「小女子薛明珠,見過北境王殿下。」
換作其他人,多少會做做面子功夫。
然而江攬州卻似對薛家人沒有半分耐性,連最基本的禮儀也不肯施捨。他只接過蕭夙送來的文書、卷冊一類,隨口吩咐道:「讓人去收拾一間廂房出來。」
竟是直接無視了薛家所有人,包括薛明珠。
彼時薛窈夭正蹲在地上哄哭唧唧的元凌,見狀不免有些忐忑尷尬。正待說些什麼,又聽蕭夙報了一句:「殿下,先前東閣來人傳話,說孟姑娘問您幾時回府,她有急事求見。」
指的是孟雪卿。
「今夜不歸,明日再說。」撂下這麼簡單一句,江攬州不再逗留,只告訴薛窈夭,讓她飯後去找閣樓他。
一頓晚飯。
是他留給她與薛家人相處的時間。
。
到此刻,薛窈夭卻還並未去找他。
一來是想再多獨處片刻,畢竟這種閒適實在難得也實在久違,二來某些方面……她有些害怕江攬州,覺得自己需要休息兩天,更怕自己架不住他半點誘惑。
很奇怪。
過往二十年,她心下早有「夫君」二字的全部解讀,那就是傅廷淵本身。可如今短短半個多月,江攬州……至少在身體上帶給她的某些覺知、體驗,竟已超過了從前與傅廷淵的總和。
好比七夕那夜,身體仿佛打開了某扇奇妙之門。
之後江攬州但凡再靠近她,觸碰她,薛窈夭就……
深深吸了口氣。
「想說什麼嗎?」她問薛明珠。
躺椅不大,躺一個人相當寬鬆,兩個人卻有些微擠。薛明珠悶悶開口:「想說……先前阿姐也看到了,明珠給三殿下見禮,可殿下卻看都沒看我一眼。」
分明只是件很小的事,薛明珠聲音卻委委屈屈。
薛窈夭有點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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